夕阳西下,霞光漫天,连绵不绝的远山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白日的喧嚣慢慢沉寂,独留下山谷里的静谧与安宁。
“驾!”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尘土飞扬中,几匹快马转过山坳,这队人马打头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身着玄色翻领小袖长袍,长裤覆于乌皮短靴之上。
他身形挺拔,青丝高束,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身后的紫袍青年和护卫队也加快速度,紧紧跟随。
马蹄踏在碎石铺就的山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惊得林间的鸟雀扑棱棱地振翅而起。
眼见寒川谷近在咫尺,那少年勒了勒缰绳,在山谷入口处停下。
“二小姐!”身后的紫袍青年眼见那女扮男装的少年郎下马就要往谷里走去,不由出声叫住了她。
一身男装的楚灵闻言回眸,眉头微蹙,一双清澈妩媚的杏眼此刻正带着几分不耐,“韩青元,你有话直说,别磨磨蹭蹭的。”
韩青元翻身下马,没有计较她的态度,只是上前道:“谷内地形复杂,且有机关阵法,你往常来此也是跟在阿玄后面才能安然入谷,如今最好也跟在我后面。”
说罢,也不理会她错愕的表情,径直穿过雾气缭绕的入口向前走去,楚灵愣了一瞬,随即提步跟上。
楚灵前些日子收到了谢逸安的信得知楚玄竟然来了寒川谷,她虽然大吃一惊,却也只能催着韩青元往回赶。
没承想,眼下刚刚入谷又听韩青元守谷的弟子说楚玄回了千山县,就在她准备掉头赶往千山县的时候又收到母亲送来的信。
许是怕走漏消息,安阳郡主只是简单说了千山县爆发瘟疫之事,让她带着韩青元去一趟千山县,既是给林太傅的孙子解毒,也要在事了后把楚玄带回京城。
一连串的疑问在楚灵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原本就焦躁的心情更添了几分不安,只恨古代为什么没有手机通讯,不然此刻她定要拨通母亲的电话,问问她来龙去脉。
见信里并没有透露出多少细节,楚灵也就没再遮遮掩掩,顺手就把安阳郡主的来信递给了一旁的韩青元。
韩青元不明所以地接过信,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原本平静的脸色只是微微一沉,复又恢复了正常。
见楚灵在一旁沉思不语,他想了想开口道:“据逸安前几天送回来的信来看,瘟疫眼下是控制住了。”
“我知道。”楚灵微微点了点头,拉着他的衣袖就要出谷,“咱们还是收拾收拾去千山县吧!”
“也不知玄儿怎么样了,身子能否吃得消?”
“还有那个林太傅的孙子,不知是否已经一命呜呼了?”
韩青元瞧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深邃立体的五官不由柔和了些许,“你先用些膳食,再睡上一觉,明日一早咱们便动身。”
楚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不行,我担心玄儿,现在就要赶过去。”
韩青元闻言,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头上,沉默一息后,还是劝道:“你能一鼓作气继续疾行,马儿能不能吃得消呢?”
见楚灵还要争辩,他又道:“还有那些护卫们,已经跟着咱们跑了几天几夜了,我们休息的时候他们在守夜,如今又要跟着连夜赶路,怕是体力早已透支。”
“夜间山路难行,不如养精蓄锐,明日天一亮就启程,不急于一时。”
楚灵听他这么一说,也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沉默片刻便点点头,“那便依你吧!。”
她说着,不由打了个哈欠,眼眶里也冒出了泪花,“韩青元,我实在太困了,先去玄儿的房间睡一觉,其余的事你安排吧!”
说罢,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韩青元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次日卯时,东方破晓,晨光熹微。
楚灵依旧是一身男装打扮,一边啃着一块麦饼一边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见女儿家的娇弱。
韩青元见状,也翻身上马,与她并辔而立,一行人踏上了前往千山县的路途。
千山县的楚玄依旧每日往来于疫区和林府之间,等楚灵一行人马到达林府大门口的时候,她同林景晏正在疫区的帐篷里核对药材清单。
听闻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林景晏抬头望向帐篷外,眉头微蹙:“这是怎么回事?”
楚玄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正好撞见匆匆而来的若川,脸上还带着喜色,“师姐,师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