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叫自己,程俨迟缓地望向发出声音的人:“陈…承让。”
“嗯,是我,把醒酒药吃一下。”
程俨摇头,像一个别扭的小孩子:“不。”
陈承让只得好言相劝:“你有些醉了,吃了会好受一些,以后如果不想让我喝酒就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拦下全喝掉。”
“醉”这个字被程俨沉重的大脑精准捕捉,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喃喃重复道:“醉了?”
陈承让点头。
“我醉了,对不起。”
陈承让笑:“喝醉不用道歉。”
程俨茫然盯着他的脸,嘴里说着不着逻辑的话:“醉了…亲你…对不起…”
“嗯?”陈承让耳尖一动,顺着他的话问:“什么?”
“亲。”程俨的视线落到他的唇上,酒精似乎从胃里入侵了大脑,面前的人好像在说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见,他抬起胳膊,勾住面前人的脖子,一用力,顺利堵住了喋喋不休的声音。
陈承让定住了。
三秒过后,大脑通电似的发麻。
唇上的触感很快就离开了,程俨半阖着眼,右手抚摸着他的脸,说:“你有…脸颊肉,软。”
陈承让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一个跑神的功夫,脸上传来湿热的痒意。
程俨在咬他的脸。
准确来说是吮吸,牙齿叼着脸上那块儿软肉,又舔又吸。
陈承让:“……”
热气顺着脖子上涌,程俨牢牢抱着面前乖顺的人,捧着他的脸爱不释口,嘴里说着些什么:
“我在巴尔的摩…发现…你的脸,…软,睡觉…会鼓…”
陈承让眸色发沉,抓住程俨的手,想把自己的脸从他手里解放出来,但他一挣扎,醉酒的人就抱的更紧。
“程俨,你不喜欢我不能亲我。”
醉酒的人抬头看他,终于放过了他的脸。
陈承让顺势坐到他旁边,一副要跟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的样子:“你看啊,程俨,你前一段时间说过你没有喜欢的人,但是你今天又抱着亲我,你这样是不对的,而且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很想跟他亲密接触的吗?喜欢一个人恨不得天天跟他粘在一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你好像不喜欢跟我住一块儿,在巴尔的摩的时候就总是一个人行动,也从来没想过跟我在一起,亲密接触就更不存在,所以我认为,你现在是不是把友情和爱情弄混了,不过没关系,我们是朋友。”
程俨低着头,苍白的后颈就那么暴露出来,他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眼里的阴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承让语气温柔地继续说:“程俨,你不喜欢我,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
说着他把水杯再次递了过来:“喝点水清醒一下。”
“啪!”
水杯被大力放到桌子上,程俨原本被酒精迷惑的脑子这会儿更不清醒了,但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回旋在脑子里:“你不喜欢我。”
“程俨,你不喜欢我。”
他恹恹地看了一眼依旧笑吟吟的人,左手撑了一下床,猛地挺直了脊背。
“——喝完水早点休息...”
乱说话,太吵了。
他挪了下位置,惹得陈承让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快回巴尔的摩了...”
“我喜欢你。”程俨喃喃自语,“很多年了。”
陈承让一愣,眼前阴影压了下来,唇上扑来一股热烈的气息。
跟刚才的轻碰不同,程俨真的醉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遵循本能,一下一下舔舐着眼前湿热温软的唇,但他又像是清醒的,想要更近一步的靠近。
“陈承让。”
“陈承让。”
“陈承让,我喜欢你,高中就,喜欢你。”
失去自控力的人陷在某个场景里,一句又一句的喊他,吻他,说喜欢他。
陈承让目的达到了。
他引诱这个平日秘密藏的最深的人坦白自己的秘密。
可他又有些疼,哪儿疼?陈承让自己也不知道,但眼前的人吻的他疼。
陈承让抬手扶住他的后颈,一点一点,引导着他,程俨呼吸骤然加重,如愿缠住了他的舌头。
八年的时间,程俨梦到过很多次陈承让,但是梦里的那个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温柔知礼,没有半分越轨之举,不过这次,他觉得自己有突破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双手插进陈承让的头发里,让他仰起头,以一种被迫的姿势接受自己的吻,眼睛被灼热的呼吸烫的发红,对方微弱性感的气音勾的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能不能、能不能…陈承让,可不可以?
他思考不出结果,膝盖跪了下去,把陈承让按在床上,抓着头发的手缓缓松开,捧住他的脸,深切地、细致地吻他。
嘴上刺痛的时候,陈承让才分出一丝清明睁开眼。
眼前人依旧沉溺着,含着他的舌头舔吻。
他眼睛里渗出笑意,抬手推近在咫尺的人,谁知程俨却更加用力,青涩的吻技磕得两人嘴唇破皮。
他安抚了一下,才推开程俨。
两个人微微喘着气。
陈承让嘴角噙着笑,趁机扣了颗醒酒药塞他嘴里:“醒一醒。”
窗外月入中空,月色朦胧。
抱歉,我迟到许多年,不知你孤单寂寥,岁月悠悠,无人知你。
这次,望不要嫌弃,不要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