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承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几乎是瞬间,昨夜的记忆就回到了脑海里。
他起床洗漱,发现脸上昨天程俨啃的红印已经消失了,但是嘴唇很刺痛,他碰了一下,痛感似乎有些熟悉,他一时想不起来。
程俨和纪然都没醒,他跑完步回来,做了三人份的早餐,两份放进了冰箱,端起剩下那一份,坐到餐桌边慢慢享用。
此时,二楼,程俨房间,阳台。
他从楼上往下看,三楼的距离其实也不算高,他又看了看墙边的窗帘,心里盘算着。
他记得,他不仅酒量好,记忆也好。
昨天…他抱着陈承让亲,还咬他脸。
…不止…
程俨越想脸色越白,先跑吧,他强行镇定下来,去摸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8:13。
陈承让跑步早回来了,现在说不定在楼下吃早餐,又或者正坐在沙发上等他给个说法。
他想想那种场景,只觉毛骨悚然,止不住的想跑。
他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彻底当个鸵鸟。
为什么要喝酒?!
人为什么不可以删档重开。
他磨蹭了很长时间,那双眼睛被他揉的发红,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颓靡的气息,他想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下楼。
说不定陈承让已经出门了,他自我安慰。
然而天不随人愿,楼下客厅,陈承让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程俨眼观鼻鼻观心,快步走向厨房。
“早上好,程俨,早餐在冰箱里,如果你想喝咖啡,料理台上还有一杯,温度应该刚好。”磁性温柔的嗓音从身后包裹过来,程俨头皮一炸,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跑,他掐着自己,佯装镇定。
“早。”
他端出自己的早餐,坐到餐桌前,埋头苦吃,快点吃完,去公司。
陈承让扭过头,无声地注视着他吃饭的动作,手边的咖啡香气萦绕着整个客厅。
程俨吃饭很安静,一手拿三明治,一手端着咖啡杯,两口面包一口咖啡,略有些急促地咀嚼,嘴唇上那道很清晰的血痕不小心蹭到都会刺痛,那是昨天不小心牙齿磕到的。
“程俨。“陈承让从客厅喊。
程俨抬头,像一直嘴里塞满花生的小松鼠,他咽下面包,回:“嗯?”
陈承让笑:“巴尔的摩的房子我续了租,你休学回去继续住吧。”
程俨没回话。
陈承让继续道:“还有之前姚千给的咸菜和零食,我寄存在许择那里了,你回去后可以去拿回来,如果坏了就不要吃了。还有。”
程俨手指突然蜷缩了一下,像是有预感般,他低下头把最后一点面包塞嘴里,有些慌乱地收拾起桌子上的餐盘,陈承让温柔的嗓音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我可以追求你吗?”
程俨:“……”
今天天气很好,好像要下雨了。
不知道吴秘书到公司了没有。
他走进厨房,快速地洗着餐盘,眼神发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站了人,无意识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程俨。”
身后的声音惊得他一颤,他没有回头,而是拧上水龙头,把碗筷放进柜子里,转身就走。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一层颤意从脊椎涌上来。
他迟钝地转过头,居然扯出一个笑:“…多谢你准备的早餐,我还要去公司。”
说完,不等陈承让回答,抬脚往楼上走。
然而,身后紧跟的脚步声令他冷汗直冒,他低喘了一口,眼前有些晕眩,他伸手想抓住楼梯扶手,却落入了一副温热的掌心。
他瞳孔放大,手立刻甩了出去,一不小心把自己甩得踉跄,他低头狠狠吸了一口气,眼前的世界旋转了起来,想站稳却找不到发力点,只好靠着扶手休息。
“程俨,抱歉吓到你,可以让我解释一下吗?”
身前一片黑影落下来,程俨突然咳嗽起来,他弯着腰,后脊背弓起一个狭窄的幅度,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双手不住地挥动,像是要窒息一般:“咳咳咳…咳咳…走开…走…”
陈承让一惊,连忙搀住他的胳膊,扶着他靠栏杆坐到地上,抬起他的下颌检查。
“程俨?程俨?看着我,张嘴,能正常呼吸吗?”
程俨大口呼吸了好几口,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只是情绪过激导致呼吸急促,一时不慎被自己呛住了。
陈承让一手扶着他的后颈,一手轻抚着后背给他顺气,好一会儿,见他缓过来,才带着十分的歉意说:“抱歉。”
“我没事,我要回房间。”程俨挣扎着要站起来,这姿势太糟糕了,像是陈承让把他困在怀里。
“听我说完,程俨。”陈承让按住他,轻声说,“我没有在玩儿,没有说谎,也没有开玩笑,我是以绝对的真诚在向你请求。当然,你完全有权利拒绝…”
“我拒绝。”
陈承让眼睛里映出低着头坐在地上的人,程俨好像瘦了许多,背上的肩胛骨有些突出,他的头低的太狠了,明明跟他一样高的人,脊背却俯得那么低,好像蝴蝶的翅膀,脆弱的一下就要折断。
他屈着的膝盖一下放松下来,和程俨一样坐到了地上,放在程俨后颈的手下滑到了他背上,掌心用力,把他要凸出来的脊骨按回他的身体里。
程俨的身体一下子挺直起来,视线和他持平,不设防地看进了他的眼睛里。
莎士比亚曾说:“学会读缄默的爱情写下的诗啊,用眼睛来听,方是爱情的睿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