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纪然开了包间,一个人喝得正嗨,和程俨他们同时到的,还有程俨出门前在聚贤阁订的菜。
纪然看着一道一道被布好的菜肴,啧啧感叹:“早说啊,我就不喝那么多了,来来来,我们开吃吧,酒等会儿再说。”
包间里五颜六色暧昧黯淡的灯光被换成了刺眼的白光,三个人一人占了一边沙发,正式的像是经济会谈。
纪然给自己和程俨倒了杯龙舌兰,给陈承让倒了杯饮料,嘻笑道:“兄弟我知道你酒量不好,今天委屈你一下,毕竟我们之间还需要一个清醒的。”
陈承让笑着接过,和他碰了一下,说:“没事,见笑了。”
纪然哈哈大笑,他在澳洲剪得短发在回来的这段时间长了不少,肤色似乎也白了一些,眼看着那股土著般的凶相也消散不少,倒是十分适应国内了。
“纪然,你似乎对酒很熟悉?”
“那当然。”纪然一个鲤鱼打挺,挺直身体,洋洋得意,“这些年在国外,我也是涉猎广泛,酒这种东西,要保持最好的感受,一定要把持‘度’,这个‘度’既有我们说的‘度数’的意思,还有一层是,喝酒的‘度’。”
“老话说得好,乐极生悲,过满则亏。人对一种酒最直观最印象深刻的感受一定是第一次尝这种酒的时候,往后再尝,要么重复这种感受,要么就是单纯的把它当水喝,所以,第一次品酒是非常值得重视的。”
陈承让恍然大悟:“我对酒不甚了解,受教了。”
被捧得高高的纪然连连摆手,嘴里却道:“哪里哪里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他就有些控制不住,拿起新杯子,指着桌子上那瓶未拆封的格林纳达姆,眼睛亮的惊人:“说起来,兄弟你酒量不好,肯定没喝过这个吧,格林纳达姆酒,酒精浓度90%,世界上公认的烈酒之一,这是我最喜欢的酒,要不要尝尝?虽然你酒量不好,但我还是推荐你试一试。回家不用担心,我们等会儿叫个代驾就行了,怎么样?”
纪然目光炽热,满怀期待地看着陈承让,陈承让笑着放下果汁:“当然。”
“来来来,我这就拆开,包你喜欢的。”纪然激动地忙活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给陈承让倒了半杯。
陈承让接过道谢,笑意映在被子里泛起的波纹上,又随着波纹变得模糊不清。
“你听我说,这酒劲儿大,入口辛辣,细品还有焦糖的香味,所以第一次少来点,不喜欢就放下,不用担心兄弟。”
陈承让叹道:“多谢。”
“啪!”房间里突发异响,面前的玻璃桌面震了震,纪然莫名一抖。
他看向声音来源,一直安静喝酒的人这会儿压着眉毛。
纪然:“你也想喝?这不还有吗,一瓶刚拆的,要是不够再开新的呗,丫的吓我一跳。”说着揉了揉胳膊。
“给我。”
“什么?”
“他那杯给我。”
“?你自己再倒不就完了,要人家的干嘛?”
“他那杯给我!”
陡然提高的声音直冲耳膜,霎时间,房间里静了下来,纪然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开始骂骂咧咧:“发什么疯,你干嘛抢人家的,不都说了还有,他那杯又不是金的。”
陈承让目光略过程俨的脸,脸上笑意不变,顺从地把自己的酒杯递了过去。
纪然震惊,一脸不争气地看向他:“不是,你就惯着这个窝里横的家伙吧!”
程俨偏着头,接过酒杯,喉结上下滑动,一饮而尽。
凌厉的下颌沾着被溅出的酒水,水淋淋的,映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
纪然又重新拿过一个酒杯,对陈承让道:“别管他,我再给你倒一杯。”
陈承让从水光中回过神,笑吟吟的:“下次吧纪然,今天你们喝的挺多了,我就不喝了。”
“也行,那这杯我就喝…哎!哎!你丫的的,程俨!”
手里的酒杯又被人夺走,纪然目眦欲裂。
正想发火,程俨似乎有些呆住了,又重新倒了酒递给纪然。
纪然:“……”
他欲言又止,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空酒瓶,瞳孔地震。
我靠,怎么喝完这么多了?我还没怎么喝呢。
他看看程俨,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滚。”
“喝多了。”纪然肯定。为了防止程俨再跟他抢,他抱着仅剩的半瓶格林纳达姆坐到了角落里,菜也不吃了,一个人小杯慢品。
酒过三巡。
程俨扶着额头,醉意翻涌间,又有杯子递过来,他以为是纪然,看也不看,举起酒杯去碰,“叮——”的一声,跟酒杯不一样的声音。
他这才抬眼去看,面前的人笑意宴宴,优越的面容上没有一丝醉意,就是渐渐分裂成了三个。
他甩甩头,刚要收回酒杯,陈承让握住他的手腕,和自己的杯子又碰了一下,道:“该回去了。”
程俨转头看纪然,那家伙已经抱着酒瓶睡了,于是他点点头,把酒杯里的酒喝尽,跟着起了身。
陈承让对于自己司机的身份十分尽职尽责,先后把两个人扶到车上,又细心地把纪然扶到客房,然后去照顾程俨。
其实没什么照顾的,他觉得程俨酒量好像不止如此,喝到现在都神智还在,就是走路有点晃,眼下人还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陈承让替纪然关好门,去了客厅。
程俨靠着沙发,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陈承让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开口:“程俨,回房间睡,走。”
他架着程俨的胳膊把人扶了起来,程俨没什么反应,顺着陈承让的力气一靠,直接闭上了眼。
陈承让有些想笑,戳戳他的脸:“程俨,程俨。”
直接睡过去了。
陈承让没办法,弯腰把人横抱了起来上了楼。
回到房间之后又去找了醒酒药,试图唤醒程俨。
“程俨,吃了醒酒药再睡,不然明天可能要头疼。”
原本他不抱什么希望,但是没一会儿,程俨居然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陈承让惊喜,把药抠出来,和水杯一起递到他面前。
然后程俨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盯着药。
陈承让轻唤了一声:“程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