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帽沿磕在对方身上,转而狠狠撞在了秦和的眼睛上,眼珠子一阵生疼。
好心情全然消失,他一手反拉住对方的胳膊,一手掀起帽子,准备好好记住这个可恶的小贼的脸。
却被恶人先告状:
“你撞了我。”
刚好看清对方脸的秦和:“......”
小贼竟是明霄,那个“心地善良”的青年。
呵。
他气极反笑,还没从对方怀里退出来,扣在对方胳膊上一路下滑,摸索到原本该在他手里的那块画板后,捏着边角猛地举到半空中,眼睛微眯:
“这也是你的......日行一善吗?”
不待得到回答,反应过来现在闹出的动静与他想要的低调完全相悖时,他手上一动,还没等明霄反应过来,他已经抢了画板从人怀里挣出,轻巧地退到几步开外了。
只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盯着明霄。
明霄:“......”
眼睁睁看着那双盛着春水的眼里像落了桃花一样潋滟泛红,他喉结上下滚动,想......怎么会有这么娇气的人。
如同瓷做的一样,碰也碰不得。
他又回忆起刚刚拿走画板时摸到的那几根手指,除了右手中指的第一节有明显的茧子,其余地方肌肤细腻,入手如同握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只论这双手,完全称得上一句十指不沾阳春水。
一点也不像......一个孤儿。
是因为......已经有人把他养得很好吗?
想到这,竟有一股莫名的火气从明霄心底生了出来。
他收紧落了空的手,一步一步向着避他如蛇蝎一般的人走去。
秦和:“......”
他在想他到底哪里招惹了这位明二少,怎么每次一对上视线,那双眼睛里就会泛起凶光,像是想要把他生吞活吃了一样。
好好一个人,像头野性不驯的兽一样。
明明长了一张顶好看的脸,却叫人看不了第二眼。
算了,他为什么要和一头兽计较?
秦和把火压在心底,念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也不看向着他走过来的人,转了身抬脚便走。
他也顾不得什么稳不稳、慢不慢了,双腿极快地交替着迈开,身体力行着什么叫脚下生风。
偏偏那头凶狠的兽阴魂不散。
“你还没有向我道歉。”
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
秦和充耳不闻,自顾自朝着礼堂外面走。
“我刚刚只是想帮你拿画板。”
那可真是太“善良”了。
走出礼堂的一刹那,炽热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后背很快便黏了一层薄汗。
烦躁之感顿生,他忍不住皱起眉。
这个时候却有一道冰冷的气息贴了过来:
“你不能当作看不见我。”
秦和:“......”
他脚步一停,转过身,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只剩下匪夷所思:
“这位先生,请问我们认识吗?”
他想他和明霄满打满算只说了两句话,他相信秦笙能把他的身份信息处理得很好,所以他实在弄不明白对方这是哪一出。
“你欠我朋友一顿饭。”
明霄面不改色地搬出邬修杰。
秦和:“......”
他想堂堂邬家大少爷就缺那一顿饭钱吗?
“行,”
他叹了口气,腾出手从口袋里拿手机出来,
“收款码亮一下吧。”
明霄默不作声把某个页面调出来,翻转给他。
秦和:“......”
他想他还不至于分不出来这是不是收款码。
及时摁灭了手机屏幕,他觉得有点头疼。
“这位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霄:“.......”
搞砸了。
相对无言之间,秦和竟从那又狠又凶的目光里看出了一种无措。
他当下便怀疑是不是太阳光过于强烈,照花了他的眼。
可透过帽沿看过去,“心地善良”的青年面色越来越冷,目光越来越沉,他能感受到的气息,却从一开始的冰冷变得有些像是......懊恼。
整个人一下子从像一头野蛮可怖的兽变成了淋了雨一样的可怜大狗。
看着竟有些......可爱......
秦和:“......”
这对吗?
眼看着周围好奇探究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脚步越来越慢,大有要驻足围观的趋势,他终究还是揉了揉太阳穴,先退让了:
“算了,你和我过来。”
他压低帽沿,往路边上的林荫里钻,身后的人亦步亦趋跟着。
冷冰冰的气息一下一下往他后背上扑打,头顶大太阳,这竟成了一种说不出是好是坏的折磨。
所幸他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十来分钟后他停下脚步。
“进来吧。”
他随手打开画室的灯。
因为大部分的学生都去了活动现场挣学分,平日里难抢的独间也被他捡漏了一间。
此刻门一关,便是一间私密性极好的聊天室。
“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秦和怀疑是秦笙的动作不够快,被明家抢先一步查到了他的身份。
想到这,他已经打好了拒绝的腹稿,无论等一下这位“心地善良”的青年说什么,他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不掺和生意场上那些事。
却没想到,对面冷着一张脸,憋了半天,硬是只说了一句:
“给我画一张画。”
秦和:“......”
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