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鞭。”
“啪!”
傅恒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栽去,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他背上淌下来,滴在青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言谨看着他,眼泪忽然夺眶而出。
他没有停。
第二十二鞭。
第二十三鞭。
第二十四鞭。
……
打到第二十七鞭时,言谨的手彻底软了。鞭子从他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在那里,看着傅恒血肉模糊的后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想起那个幻境里的吻,想起那句“很好很好”。
他想起今天清晨,傅恒跪在他身侧,说“我来打”。
他想起这个人,从来都不擅长表达,从来都是冷着脸,从来都离他三尺远。
可现在这个人,为了替他受这三十鞭,跪在这里,被打得皮开肉绽。
言谨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他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一双手从身后伸来,稳稳地接住了他。
“迟谦玉……”言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糊了满脸。
迟谦玉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言谨埋在他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我撑不住了……迟谦玉……我真的撑不住了……”
迟谦玉的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他低下头,下巴抵在言谨发顶,声音低低的,却稳得出奇:
“撑不住就不撑了。我来了。”
言谨哭得浑身发抖,抓着他的衣襟,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迟谦玉抬起头,看向殿中众人,又看向上首的赵怀世。
“宗主。”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言谨身体不适,弟子先带他回去。余下的鞭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已经意识模糊的傅恒:“余下的三鞭,待他清醒后,自行领受便是。”
赵怀世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终于缓缓点头。
“去吧。”
迟谦玉微微颔首,一手揽住言谨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
言谨埋在他怀里,还在哭,哭得像个孩子。
迟谦玉抱着他,大步走出议事堂。
碎星剑悬在两人身侧,剑身流转的星光温柔得像一床被子,轻轻覆在言谨身上,像是在安抚。
路过傅恒身边时,迟谦玉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傅恒。
傅恒似乎感应到什么,艰难地抬起头。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那双眼睛却固执地看向迟谦玉怀里的言谨。
“……他……”傅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没事吧?”
迟谦玉沉默了一瞬,冷冷瞥了一眼,淡淡道:“有事没事,都不关你的事。”
傅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迟谦玉收回目光,抱着言谨,继续向外走去。
碎星剑跟在主人身后,临走前,剑身轻轻一晃,拍了一下傅恒的肩膀——那力道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议事堂外,阳光正好。
迟谦玉抱着言谨,一步一步往落云峰走去。
言谨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压抑的抽噎。他靠在迟谦玉怀里,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个终于哭累了的孩子。
“迟谦玉……”他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
迟谦玉:“嗯?”
言谨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还是……没法原谅他。”
迟谦玉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前。
“那就别原谅。”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原谅是他的事,跪着挨打是他的事。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行。”
言谨把脸往他怀里埋了更深。
“……嗯。”
落云峰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一角晴空。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山径上,也洒在两人身上。
迟谦玉抱着言谨,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身后,议事堂里。
傅恒依旧跪在地上,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的背还在流血,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他固执地跪着,不肯倒下。
赵怀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剩下的三鞭,待你伤好后再领。来人,带傅恒去疗伤。”
傅恒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弟子……自己可以。”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每动一下,背上的伤口就撕裂一次,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向空荡荡的大殿。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青石地面上,也落在那一小滩血迹上。
那是他的血。
也是他欠他的。
傅恒收回目光,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阳光里。
——碎雪峰。
迟谦玉把言谨放在榻上,替他脱去沾了血的外袍。言谨的眼泪已经干了,只是眼眶还红着,睫毛还湿着,像一只淋了雨的鹤。
“睡吧。”迟谦玉替他盖好被子,声音低低的,“我在这儿。”
言谨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攥住他的袖口。
“……别走。”
迟谦玉微微一怔,随即在榻边坐下。
“不走。”
言谨闭上眼睛,攥着他袖口的手却没有松开。
迟谦玉低头看着他,唇角弯了弯——那弧度太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在笑。
碎星剑悄悄飘进来,悬在榻边,剑身流转的星光轻轻跳动,像是在说“我也在”。
迟谦玉伸出手,轻轻抚过碎星的剑身。那星光便安静下来,温顺地悬在那里,陪着言谨。
窗外,碎雪峰的雾气彻底散了。
阳光洒进来,落在言谨安静的睡颜上,也落在迟谦玉清冷的侧脸上。
一切,终于可以慢慢来。
——
情敌打起来,骚起来,殷勤献起来!不说了我去崩筑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