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一落，只见那孩童便扯着嗓子咯咯地笑：“不愿？不愿！哈哈哈……你可听见了？她说不愿？” 孩童扭头看向万长青道。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诡异孩童对着已经没气的人说话，这一切都令宣鸣玉毛骨悚然，可她跑不了，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你是何人？来这是要做什么？”

“人？” 孩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我是人？哈哈哈……” 他捂住肚子，咯咯地笑个不停。

宣鸣玉皱眉看着，心中惊悚更甚。

只一瞬，孩童脸上笑意全无，瞪着宣鸣玉咬牙切齿道，“别把我跟你们这种肮脏的东西相提并论！”

眨眼间，孩童已凑到宣鸣玉面前：“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令人恶心的东西。”

恶心？令人恶心的东西？

宣鸣玉忽然不再觉得害怕，她忽地轻笑出声：“是啊，我就是如此丑陋恶心，其貌不扬，我自私自利，内心更是阴险狡诈，我本就是只适合生活在永不见天日的阴沟鼠，可其他人呢？他们有多美好吗？不见得吧？同样是生活在阴沟的老鼠，他们将前肢抬起，学着人的模样走路，又戴上人的面具装模作样，以为自己是真正的人类，可那两颗恶心牙齿和肮脏的尾巴都漏在外面呢！”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诡异的孩童：“她们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即便被指着尾巴也不会承认那是自己的尾巴。我呢？” 宣鸣玉笑道，“我承认我自己就是一只阴沟鼠，我也知道我不是人。”

孩童先是一愣，随后上下打量，啧啧感叹：“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微眯着眼笑道，“我忽然想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呢，我叫无心。”

“无心……” 宣鸣玉低声呢喃。

无心又飘回万长青身边：“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原来你是个这么好的人啊！” 他忽地扬起拳头砸向自己的腹部，腹部被手臂贯穿，他伸开手掌，又握紧，似乎从身体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一团扭动的黑色液体在他手中扭动。

“既如此，我便送点东西给你吧，送你一份大礼哦。” 他笑得无邪，下一瞬就将手里的那团东西塞进万长青的身体。

他看向宣鸣玉：“这份大礼叫重逢。” 说完便消失不见，只余下他那放肆的笑声。

宣鸣玉身体一松，发现自己能动了，怕那怪东西再返回，她转身就往房间外跑，她朝门奔去，仅一步之遥，她就能跑出这个房间。

“鸣玉……” 身后是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鸣玉，为什么……”

宣鸣玉身子一僵，呼吸瞬间乱掉，她并未回头，只认为是那怪东西使的妖法，她深呼一口气，伸手就要去开门。

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宣鸣玉手搭在门上，身子又动弹不得，她只得转着眼珠子去看，淡绿色手背，外面飘着一层黑气。

“万长青？” 宣鸣玉的声音冷淡，“我不是已经把你杀了吗？”

红色的眼泪挂在脸上，像从心尖挤出的血。

按在宣鸣玉肩上的手稍稍用力，万长青哽咽道：“你不是故意的，对吗？”

宣鸣玉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肩上的那只手。

“你是不是把我看成了别人？或者你本是想用玩具刀吓吓我？” 万长青掰过她的身子。

看清万长青的那一刻，宣鸣玉忽地笑了，她终于不漂亮了，喉咙处一个细长的窟窿，脸颊上一道刀痕，她万长青终于也是丑八怪了。

“若我说出这些理由，你便会放过我吗？” 宣鸣玉轻笑道。

红色的泪止不住地往下，万长青嘴唇颤抖着，她想说：会，我会信的，你可是小玉啊。可宣鸣玉的眼神和表情让她没法骗过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眼神？她的眼里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她的表情也在说：你终于变成了这样。

万长青松开搭在宣鸣玉肩上的手，垂头，摇晃着脑袋否认道：“不是的，你不是小玉。” 她忽地揪住宣鸣玉的领口，“你不是宣鸣玉，快说！你是谁？你把小玉藏哪去了？快告诉我！否则我就杀了你！杀了你！”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宣鸣玉大声嘶吼，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

“我就是宣鸣玉，我本就如此，你不是说很了解我吗？为何又不愿意接受最真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