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俞起身:“我去买水,你们要吗?”
两人都摇头说不用。
夏俞独自走进站内便利店,穿过一排排货架,视线不经意一扫,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未冰。
女生看见他,明显一愣,慌乱地挪开目光,有些不自然。
“白未冰?”夏俞开口叫住她。
白未冰这才转过身,扯出一点笑意:“夏俞,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听说你考上南开了,恭喜。”
白未冰去年高考失利,复读一年,今年终于上岸。
她眼神闪了闪,刻意避开话题:“你听谁说的?”
“昭阳告诉我的。”
白未冰低低应了一声:“也算没白费一年的功夫。”
“你这是?”
“嗯,提前几天走,怕开学高峰抢不到票。”白未冰看向他,“你也出发上学?”
“我和昭阳去天津玩几天再回京,正好顺路,要不一起结伴?路上也热闹点。”
白未冰迟疑两秒,点头答应。
跟着夏俞回到候车座位,看见宋昭阳的瞬间,白未冰明显局促下来,小声打招呼:“好久不见。”
宋昭阳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冷淡地“嗯”了一声,再无多余表情。
这微妙的气氛变化,被一旁阅人无数的孟凡明尽收眼底,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夏俞倒是神色自若,拿着饮料,安静坐到宋昭阳身边。
宋昭阳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水,顺手接过来拧开瓶盖,再递回去,随后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刚走没多久,白未冰也找了个借口,起身去便利店买东西。
一瞬间,座位上只剩下夏俞和孟凡明两个人。
孟凡明往他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有空聊两句吗?”
“可以。”
看着夏俞这副冷淡疏离、拒人千里的样子,孟凡明莫名有点紧张。
他脑子里还清晰记得昨天的画面——靳路云失控抱着夏俞、死死不肯松手的模样。
真的要命,闯祸发疯的是靳路云,最后低声下气来道歉、收拾烂摊子的偏偏是他。
孟凡明心里叹气,这差事太难干了。
其实他今天根本不是顺路回京。
一大早,靳路云在北京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查到夏俞今天坐高铁去天津,强行命令他立刻买票跟上去。
靳路云给孟凡明订的原本是北京的票,他来不及改、来不及收拾行李,只能火急火燎赶到高铁站,就为了替靳路云传话。
孟凡明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诚恳:“夏俞,首先,路云让我替他跟你道歉。他情绪太失控,做事太冲动,让你不舒服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夏俞淡淡抬眼:“道歉为什么要别人转达?”
孟凡明一噎,硬着头皮继续说:“北京有急事,他已经回去了,他没你联系方式。根本找不到你。”
见夏俞听完就转头看向窗外,完全不接话,孟凡明赶紧补救:“他说了,等你回北京,他亲自约你吃饭,当面跟你赔罪,行不行?”
“我没时间。”夏俞语气很平静,没有波澜。
孟凡明没办法,只能搬出底牌:“那我实话跟你说吧。靳路云现在是中度抑郁症,当初是他爸妈怕他出事,强行把他接回国休养的。他之前确实过分,但他生病了,你能不能……别一直揪着不放?”
这番话说完,夏俞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松动。
孟凡明从小到大没这么卑微哄过人,耐心快要耗尽,心里火气隐隐上来,刚准备放弃闭嘴,夏俞忽然缓缓转过头。
少年眉眼清冷静漠,就安安静静看了他一眼,不质问、不反驳、不原谅,也不妥协。
就一眼。
孟凡明瞬间所有火气全消,语气不自觉软下来:“怎么了?还有什么想问的?”
夏俞什么都没说,轻轻靠回座椅,闭上眼沉默。
孟凡明彻底不敢再多嘴,乖乖坐回原位。
没过多久,宋昭阳和白未冰一前一后回来,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宋昭阳,眉眼压得很低,周身气压极差。
刚好站台广播响起检票通知。
几人起身排队。
宋昭阳自然地接过夏俞的行李箱,单手推着往前走,全程护在他身侧。
夏俞看见白未冰的行李箱很重,下意识伸手想帮忙,被白未冰笑着婉拒了。
一旁两手空空的孟凡明见状,直接上前一步,拎过沉重的箱子往前推:“我来吧。”
白未冰朝夏俞浅浅笑了一下,快步跟上队伍。
几人并肩进站,前路似乎平静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