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候机大厅,人来人往。
孟凡明侧头看着身旁安静坐着的靳路云,随口搭话:“回北京之后打算干嘛?继续在家待着?”
靳路云目视前方,语气很淡:“考驾照。”
“你以前居然没考?”孟凡明有点意外。
这趟云南之行,孟凡明能明显感觉到,靳路云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
刚回国那阵子,他阴郁、寡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重度内耗。可自从偶遇夏俞靳路云状态松弛了不少。
只是孟凡明始终想不通一个点——人家夏俞早就往前走了,身边有稳定的对象,靳路云这份莫名的松弛和释然,到底是哪来的。
靳路云从来不是两手空空地熬这两年。
靳文璞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等靳路云留学结束回国,直接塞进自家的贸易公司接手业务,顺势牢牢把他攥在手里。
靳家做出口贸易起家,家族集权很重,资金、人脉、渠道全都捏在靳文璞一个人手里。以靳路云当年的处境,只要回国入职,但凡业绩稍微跟不上,公司一众老股东就能顺势打压,到时候他会彻底被拿捏,一辈子逃不出父亲的掌控。
出国两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迫留学、被动妥协、任人摆布。
只有孟凡明清楚,靳路云一直在暗中布局。
他借着远在海外、远离国内监控的机会,悄悄铺好了自己的全部后路。
靳路云用孟凡明的名义,在香港注册了一家独立贸易公司。法人、董事、公章、所有工商信息,全都是孟凡明的名字,从头到尾查不到半分和靳路云相关的痕迹。
启动资金,是他留学期间自己做海外投资赚的钱,全程不走国内账户,没有任何可追踪的流水记录,完美避开了靳文璞的所有排查手段。
这家公司最关键的一点——和靳家主业彻底切割,表面上毫无关联。唯一对接的业务,就是云南茶区的出口贸易,所有对外对接、商务洽谈,全部由孟凡明出面。
夏青了手里来之不易的茶叶代理权,根本不是他自己申请来的。
是靳路云的公司先和当地茶厂签下长期供货协议,再以授权合作的方式,稳稳交到夏青了手里,替兄弟俩兜底,彻底稳住了他们的生计。
这两年,靳路云的布局稳、准、狠。
他让孟凡明对接海外经销商,敲定了三家长期稳定的合作渠道,首轮试单完美落地,出口链路彻底跑通。夏青了的加工厂也顺利交付了两批符合出口标准的成品,从货源、加工到海外销路,一整条完整供应链,全部搭建完毕。
他整整蛰伏三年,从不是被动等待、任人摆布。
他一直在等,等渠道彻底稳定、等夏青了能独立运营、等孟凡明的账面资金足够支撑公司两年以上无盈利运转。
所有暗棋全部落地,他才选择回国。
靳路云心里无比清楚,现在的他,早就不怕靳文璞的打压了。
就算父亲彻底切断他的家族资金、收回所有原有资源,废掉靳家给他铺的路,也撼动不了他悄悄搭建起来的新底盘。
至于怎么彻底摆脱家里的掌控,靳路云规划好了一切。
他一直刻意收敛锋芒、装作顺从懦弱、任由家里看管,降低所有人的戒备,包括孟凡明。
唯一的失误,就是上次故意装晕示弱,却被夏俞一眼看穿。
想到这里,靳路云低头,嘴角悄悄勾了一下,带着一点无人察觉的软意。
果然,全世界都能骗过去,唯独夏俞永远看得透他。
“笑什么?”孟凡明好奇看他。
“没什么。”靳路云抬眼,淡淡收回情绪,“马上回北京了。”
“有什么好开心的,回去还不是被你爸看着,寸步难行。”
靳路云语气笃定:“不会了。”
另一边,云南。
开学在即,假期即将结束。
宋昭阳提前规划好了行程,打算开学前带着夏俞去天津短途旅行几天,再直接送他回京上学。
宋昭阳考上了天津的一所985院校。夏俞一直在北京读书,从没去过天津。上大学期间,宋昭阳一有时间就坐高铁进京,陪着夏俞逛遍北京的大街小巷,从不让他一个人独处。
两人的恋爱关系,也是去年暑假正式确定的。
出发去天津的前一天,夏青了特意请了半天假,带着夏俞回了一趟普洱的小楼,去祭拜了父母。
返程的车上,夏青了一路欲言又止。
夏俞看得清清楚楚,主动开口:“阿青哥,你有话就说吧。”
夏青了沉默几秒,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阿俞,哥没谈过恋爱,不懂这些相处的道理,更何况你们是男孩子在一起,年纪还小,很多事不用急着定终身,你心里一定要有数,懂吗?”
他不是反对,只是担心弟弟太年轻,容易受伤。
夏俞很认真地点头:“我懂,阿青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昭阳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哥就是多叮嘱两句,”夏青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相信你有分寸。”
次日清晨。
夏俞和宋昭阳拖着行李箱来到高铁站,准备出发去天津,却意外撞见了孟凡明。
“这么巧?你们去哪?”孟凡明率先打招呼。
夏俞神色淡淡,没太多情绪。宋昭阳性格开朗热情,主动上前搭话:“我们去天津玩两天,你呢?返程回京?”
“对,今天回北京。”
“靳哥呢?还在云南?”
“他昨天已经提前走了。”宋昭阳笑着应声。
宋昭阳和孟凡明年纪相仿、性格合拍,没一会儿就聊得热火朝天,像许久未见的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