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前半句还真以为此人是个翩翩君子,没想到竟也是个伪君子,“公子身上有股书卷气,是学宫中人?”
“正是。”
“听说能进学宫的都是令全天下人皆望尘莫及之辈,没想到今日有幸遇见了。”
“楚某受之有愧。”对面依旧彬彬有礼。
“可若是最懂礼之人都枉顾礼法,那先帝设书院岂不算是同流合污了?”
楚桉目光一凛,声音严肃起来,“你是何人,竟敢妄议先帝?”
白芷水举起腰间的重剑,握住剑柄抽出几寸,“先帝生前广开言路,今日就算是他老人家亲临,也不会纵着贵人随意伤人。诸位要是听不懂人言,我也略懂些功夫,两位姑娘身上配的香料不同,有没有推去了县衙还怕分不出来,更何况目睹此事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佟阳小心后撤了几步,将颤抖的双手藏在楚桉身后。
谷良坐在墙头看了好一会的热闹,没想到白芷水会点到自己,本来借着红杏的遮挡一般人也看不出来,现在也不得不出,正好借此机会在王妃面前刷个脸面。
气氛凝固间,一个年轻人迈着二五八万的步子晃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没个正形。
白芷水心想,裴明身边怎么尽招些奇奇怪怪的人过来,这人的审美真有待商榷。
谷良敷衍地抱了一下拳,“诸位,这位姑娘说的不错,草民确实看到这个绿衣服的推了人。”
取下狗尾巴草指向佟阳的方向,“我说小崽子,你做的就认了呗,多大点事,赔个不是就解决了,要是真见了官,你这个哥哥怕是涉嫌包庇了,这书院总不能啥人都要吧?”
“你说是不是?”毛茸茸的草尾巴转了个方向到了白芷水眼前,白芷水默默拉开了些距离。
佟阳毕竟是个小姑娘,哪见过这世面,刚想出来认,被楚桉一把按到身后。
“楚哥哥?”
“别动,你一旦认了才就完了。”面向众人,幸亏城中的大员及其家眷自己都认识,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有身份的人。
旋即有了几分底气,“只是小孩之间的打闹而已,不至于按上这么大的罪名,外面这么冷,不如各位都随我进去喝盏茶,暖暖身子。”
白芷水看着骤然放松下的佟阳,这人怎么着也有十五六岁了,和小孩哪沾的上边,但同时又想看看楚桉怎么解决这事,拉起一旁女子的手腕,“既然楚公子这么有诚意,我等也不好继续揪着不放,两位姑娘都正当风华,能一笑泯恩仇也算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楚桉道,“各位请!”
众人移步到一处偏院,楚桉让人上了茶,“不知诸位是何人,我之前从未见过。”
谷良抢先回答,“都是些粗人,哪值得让公子这种天之骄子上心。”
白芷水也信口胡诌了几句,“我是来进京参加武举的,路过游园顺道逛一圈,想看看京城中的贵人都是何模样。”
说话间已将方才的事盖过去,不得不佩服这种人收拢人心的功夫。
白芷水带着女子走出门外,将人拉到房间一侧,看到周围没有人才说,“方才是什么事让你们起了争执?”
“佟姑娘想要我的手稿,我没有给。”
“什么手稿?”
女子扭捏了一下,“就是话本子。”
白芷水有种不详的预感,“你是?”
“素问。”
白芷水此刻是真的觉得天有点塌了,自己勤勤恳恳追读的话本子居然是比自己小几岁的人写的,怪不得裴明几次欲言又止。
此时楚桉带着佟阳也走了出来,白芷水见状连忙说,“你在这儿不要动,我跟上去看看。”
隔着一堵墙不紧不慢的跟着,只听见楚桉低声训斥着人,“你当真要推她落水?”
佟阳也不像之前那么跋扈,“我就是想要她的新书稿,她不给,争执了一下,这才不小心推了她一把,幸亏没出什么大事。”
“你在家被人宠习惯了,出去记得注意分寸,与人为善,不要一直提都统的名号,这京城中现如今不似前朝,多显赫的位置都经不住你这样闹腾。”
“我错了,楚哥哥。”
楚桉拍了拍佟阳的头顶,“快回去,我还有要事处理。”
白芷水坐在墙头,向下方看去,“楚公子,方才见你这么护着你妹妹,还以为你是个是非不分的人,没想到竟然知黑白。”
“姑娘一路相随,不会是特意过来看在下笑话的吧。”
“你耳力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