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府才敢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裴明在一旁搀扶着,“夫人也不必如此逞强,我能背得动。”
白芷水虽觉得有些难受,但还是拒绝了。“万万不可,若是让师父知道了,定会取笑我。”
艰难撑到榻上坐下,想想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常年练武,武将也就罢了,怎的还比不过一群文臣,“王爷,跪了整整六个时辰,需不需要我给你上药?”
裴明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调笑道,“男女授受不亲,况且我皮糙肉厚,比不得夫人身娇肉贵。”
白芷水此时也不装了,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起身就要掀对方衣服,裴明边躲边说,“夫人刚刚还行动不便,这会又是健步如飞了。”
废话,要不是想着装一下以后都可以不用去了,何至于这么辛苦?将人堵在角落,“王爷,这寝屋就这么大点地方,你能跑哪去?”
裴明半蹲下身,揭起中裤,漏出肿胀的膝前,与腿部分两个颜色。用手轻轻一碰,膝处缩了一下。
白芷水眉头紧锁,“陛下自不必说,莫非是先帝经常罚跪,你这骨头都有些偏移,里面应有不少积液。”
用力按了一下,裴明“嘶”了一声,“夫人轻些。”
白芷水搬过来一个矮几让人坐下,“你还没有说,是不是先帝让你跪的。”
裴明无奈,只能说,“是,皇兄自出生时起身体孱弱,虽贵为太子,但是像祭祀这种大典都是我代为去的,要是让皇兄这么跪肯定受不了。”
“祭祀一年才有几回,能跪成这样?”
“我少时贪玩,不似皇兄那般好学,每每逃学被父皇和母后发现,免不了挨一顿训,跪习惯了。”裴明漏出恳切的表情,“夫人莫要再追问了,为夫也是要些脸面的。”
白芷水仔细捏着骨头,“你这还有摔伤?”
“以前酷爱驯马,和父皇身边的高手较量。”
“能活到现在算你命长。”白芷水从药匣中取出一节用棉纱缠过的木棍,“咬着。”
裴明勉为其难接过,左右翻看了几下,“这不会是其他人咬过的吧,就这么直接给本王了?”
白芷水并不理会,一根银针刺入骨缝,将积液引流出来,再抬头时,裴明已经老实叼着木棍。
“王爷方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原来也不过如此。”
裴明刚想逞些口舌之快,下一瞬一股剧痛袭来,许久过后,才发出虚弱的声音,“夫人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白芷水给伤处敷好药草,缠好棉纱,才看到眼前的人五官有些许变形,“长痛不如短痛,王爷好生休养,一月之内定能恢复如初。”
“夫人莫不是忘了什么?”
白芷水以为对方又在没事找事,转身就走。
“下次记得给我些麻沸散。”
这才恍然大悟,刚刚确实忘了,生出些许愧疚来,“不过将你膝内粘连的部分分开,麻沸散珍贵,只有陛下那样的情况才需得用,王爷要是有事记得喊我。”
待人走后裴明才强撑着坐起来,怎么会有人用如此无辜的脸来做这么狠的事,自己以前伤的再严重也没有遭过如此痛楚,摸出衣袖里的手帕拭去额间的汗珠。
这时卫沣从门外走了进来,刚拿出情报就看到裴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瘫在椅背上,“王爷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事你直接念吧,这会有些眼花。”
卫沣作为一个合格的侍卫首领自然得听从安排,“河山郡守褚季传书,春垦在即,王爷今年可要一同去?”
裴明看了看自己被包裹住的膝盖,“让他们自己安排吧。”
“是。”
白芷水终究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去酒楼打包了些餐食,本来只想买些清粥咸菜,看到菜谱后还是没忍住,毕竟王府的饭是真的吃腻了。
裴明味同嚼蜡般一口口吃着虾肉粥,看着一旁的人抱着一个晶莹剔透的肘子啃,喉咙滚动了一下,“夫人,当真要这样吗?”
“等你好些了再说。”
口腹之欲尚可以解决,只是待会的洗漱有些难以启齿。眼看着人都吃完了,话涌向嘴边还是说不出来。内心挣扎了几分终于下定了决心,“夫人,待会还需沐浴……”
“消停些,你伤口不能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