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休息着，”秦茗低头看了眼怀里闭着眼的人，声音放得更柔，“到宿舍就好了。”
何途没应声，只是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她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秦茗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却没乱，稳稳地穿过走廊，怀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渗过来，烫得她心口也跟着发暖。
秦茗把何途抱回宿舍时，晨光已经漫过走廊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她轻轻把人放在床上，刚要直起身，手腕却被攥住——何途闭着眼，眉头皱得很紧，嘴里还在嘟囔：“别走……”
秦茗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没动。何途的手抓得不算紧，她却没挣开，只是低头看着她烧得发红的脸颊，伸手试了试温度，指尖烫得让人心慌。她翻出自己的水杯，倒了点温水，又从抽屉里摸出退烧药——本来是备用药，开学到现在一次没用过，但从没想到过会先给何途用。
“张嘴。”秦茗撬开她咬得紧紧的牙关，把药片塞进去，又端着水杯喂了两口。何途呛了一下，睫毛上沾了点水汽，像是哭了似的，却乖乖地把药咽了下去，抓着秦茗手腕的手松了松，换成手指无意识地蹭着她的掌心，痒痒的。
秦茗抽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她找了条湿毛巾，小心地敷在何途额头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窗外的风声渐起，宿舍里很静，只能听见何途浅浅的呼吸声，偶尔夹杂两声模糊的梦话，但都听不清。
“傻不傻啊。”秦茗低声笑了笑，伸手替她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碰到她滚烫的耳廓时，何途突然动了动，往她这边蹭了蹭，像只找暖的小猫，脸颊几乎要贴到她的膝盖上。
秦茗僵了一下，没敢再动。阳光慢慢爬过床沿，落在何途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棕色。秦茗数着她颤动的睫毛，忽然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何途，好像比平时那个生龙活虎的何途更可爱了。
不知过了多久，何途的呼吸渐渐平稳，额头的温度也降了些。秦茗想把毛巾换下来，刚拿起新毛巾，手腕又被抓住了——这次何途睁着眼，眼神还有点懵，却看得很清楚，声音哑得像磨砂纸：“你没去上课？”
“请假了。”秦茗把新的湿毛巾敷上去，被她抓住的手顺势翻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睡你的。”
何途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牢了点，眼睛眨了眨，突然说：“秦茗，我渴。”
“等着。”秦茗想站起来，却被她拽得又坐回床边。何途自己撑着坐起来，头还晕乎乎的，却坚持要自己喝。秦茗只好把水杯递过去，看着她仰着头喝水，喉咙滚动，脖颈的线条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慢点喝。”秦茗伸手扶着她的后颈，怕她呛着。何途喝完水，没松手，反而顺势靠在她肩上，头发蹭得秦茗下巴有点痒。
“你身上好凉。”何途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借我靠会儿。”
秦茗的耳朵有点热，抬手想推她，却在碰到她后背时顿住了——她的背还很烫，却在微微发抖。秦茗把手臂收了收，让她靠得更稳些，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秦茗，”何途忽然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依赖，“抱我一下好不好？”
秦茗一愣，看着她烧得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软意取代。她调整了姿势，轻轻张开手臂，将何途圈进怀里。何途立刻像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抵着她的颈窝，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草莓味。
“这样……是不是好点？”秦茗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不敢太用力。
何途在她怀里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又闷闷地开口，声音细若蚊呐：“那……能不能吻一下？”
秦茗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她。何途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她沉默了几秒，抬起手，温柔地按住何途的后颈，让她的头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微微俯身，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一片羽毛落下，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乖，”秦茗的声音放得更柔，“病好了再说。”
何途的脸颊瞬间红得更厉害，却没再坚持，只是往她怀里钻得更深，像只满足的小兽，很快就又沉沉睡去。秦茗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呼吸和渐渐平稳的心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过了一会儿，何途大概是睡得安稳了些，嘴角微微翘着，脸颊因为发烧泛着健康的红晕，平时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难得的乖顺。秦茗蹲在床边看了会儿，忽然觉得这模样实在难得，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
她调了静音，小心翼翼地举着手机，对着何途的睡颜拍了几张。有一张刚好拍到阳光落在她睫毛上的样子，影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弧，像画了道温柔的眼线；还有一张是她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点泛红的鼻尖和抿着的嘴唇，透着股没睡醒的憨气。
秦茗翻来覆去地看，最后点开那张睫毛沾着光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干脆设成了手机壁纸。做完这一切，她才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了眼床上的人——何途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正朝着她的方向，呼吸均匀得像风吹过树叶。
“真可爱。”秦茗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被子拉好，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还是有点烫，却没刚才那么吓人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时，壁纸里的人还在安睡，而看壁纸的人，嘴角始终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