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纹蹲在地上数蚂蚁,刘海垂下来遮住脸,被张知俞伸手往上掀了掀:“别挡着眼睛。”肖纹抬头时,看见他正用手指给自己捋头发,动作笨得像在揉面团,忍不住笑出声:“张老师,你这手艺还不如去学剪羊毛。”
秦茗站在最边上,刚扎好的马尾被风拂起,扫过何途的手背。“其实……”她突然说,“披头发是因为扎着发际线容易后移。”何途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她:“没事,等会儿辣椒走了,我帮你拆开。”
辣椒拿着登记本走过来,笔尖在纸上戳得咚咚响:“邱乔,首饰没收!柳轻,下午叫家长!肖纹、张知俞,现在就去理发店剪头发!秦茗,下次再披头散发就扣班级分!”
邱乔偷偷把手镯摘下来塞给柳轻,被对方攥在手心里。“覃老师,”柳轻突然开口,闷青色的刘海下,“我这头发是天生的,不信你看我户口本。至于发型……校规没说不能留鲻鱼头吧?”
辣椒被噎了下,刚要发作,上课铃突然响了。他瞪了众人一眼,转身时皮鞋声格外响:“下午检查!再不合格就全校通报!”
人一走,走廊立刻活过来。邱乔从柳轻手里抢回手镯戴上,晃得铃铛叮响:“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跟它永别了。”柳轻替她把手镯按哑:“再吵把你头发也剪了。”
张知俞拉着肖纹往校门口走,去剪头发。肖纹回头冲大家挥手:“等我们回来变帅哥!”何途笑着摆手,转头看见秦茗正对着窗玻璃拆马尾,长发垂落的瞬间,像幅被重新展开的画。
“披着好看。”何途的声音轻得像风,秦茗的耳尖腾地红了,却没再扎起来。阳光穿过走廊的窗,落在柳轻的闷青色发梢上,落在邱乔手镯的反光里,落在肖纹和张知俞跑远的背影上,像给这些“不合规矩”的青春,镀上了层温柔的金边。
柳轻靠在墙上,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鲻鱼头,嘴角悄悄弯了弯。大概所谓的青春,就是总有些毛茸茸的棱角,在规规矩矩的世界里,偷偷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