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晨读课刚上到一半,辣椒的高跟鞋声就从走廊尽头传来,像敲在铁皮上的鼓点,震得全班人都挺直了背。秦茗下意识往耳后拢了拢长发——上周刚剪到及腰,柔软的发尾垂在校服领口,随着呼吸轻轻晃,像片流动的墨。
“仪容仪表检查!”辣椒推开门时,眼镜片反射着冷光,目光扫过教室像探照灯,“头发过眉的、披散着的、染烫的、戴首饰的,全都出来!”
秦茗的指尖在发尾绞了绞,刚要起身,同桌的何途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别慌,”何途压低声音,指尖在邱乔的手腕上转了圈——邱乔的那只镯子正卡在校服袖子里,何途轻声说,“我帮你挡着。”
话音刚落,辣椒的目光就钉在了邱乔身上:“那个戴手镯的!出来!”邱乔不耐烦地站起来,故意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手镯叮当作响:“覃老师,这是我太奶奶的奶奶给的PDD9.9元高仿镯,塑料的,不算首饰。”
“少狡辩!”辣椒刚要发作,眼角余光又瞥见了靠窗的柳轻。她那头挑染的闷青色鲻鱼头在晨光里格外扎眼,短发茬削得锋利,长刘海斜斜扫过眉骨,活像刚不良少年。“柳轻!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挑染加鲻鱼头?当学校是理发店?”
柳轻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天生的,覃老师。我妈说这叫返祖现象,随我太爷爷的爷爷。”周围传来憋不住的笑,辣椒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胡说八道!都给我站到外面去!”
肖纹缩在张知俞身后,试图把过眉的刘海往头顶扒,结果碎发像蒲公英似的飘下来,粘在睫毛上。张知俞的头发比他还长,额前的黑发几乎遮住眼睛,却只是抬手替肖纹摘了片碎发,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
“你们俩!”主任的手指点到他们桌上,“头发都能扎小辫了!不知道校规规定男生发不遮眉吗?”肖纹吐了吐舌头,刚要说话,被张知俞轻轻按住肩膀。他站起来时,发梢扫过鼻尖,声音平得没起伏:“这就去剪。”
秦茗终究还是被发现了。主任盯着她的长发皱眉:“秦茗,你成绩好也不能搞特殊!女生必须扎马尾,这点规矩都不懂?”她的指尖在发间乱了阵脚,突然感觉手腕一暖——何途不知什么时候递来根皮筋。
“我帮你。”何途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指尖穿过秦茗的发丝,灵巧地绕了个圈。发尾被束起的瞬间,秦茗的后颈露出片白皙的皮肤,像落了层雪。何途忍不住在她耳后轻轻捏了下:“这样就不怕了。”
走廊很快站成一排“违纪分子”。邱乔把手镯藏进袖口,趁辣椒转身的功夫,冲柳轻挤眼睛:“你多久染的头发啊?挺酷啊。我以前怎么没看到?”柳轻靠在墙上,闷青色的发梢在阳光下泛着蓝:“你先管好你的手镯,别等会儿被没收了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