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最后一周的雨下得绵密,何途站在秦茗家楼下下,抱着半人高的习题册往上看。别墅窗户亮着暖黄的灯,像颗被雪裹住的橘子糖,她深吸一口气,踩着积雪往楼道里走,棉靴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敲门时指尖还带着凉意,门几乎立刻就开了,秦茗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冷吗?”她侧身让何途进来,顺手接过那摞习题册,掂量了一下皱起眉,“你带这么多?写得完吗?”
何途换鞋时打了个喷嚏,鼻尖红红的:“还有七张数学卷子没写,物理最后一章的练习册也空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瞥见玄关柜上摆着的相框——里面是秦茗穿着校服领奖的照片,笑得比橱窗里的奖杯还亮。
“先进来。”秦茗把她推进客厅,转身去厨房忙活。
秦茗端着糖水出来时,看见何途正盯着海报发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突然笑了:“邱乔说这张把她拍得像只炸毛的猫。”她把杯子递过去,指尖碰到何途的手,感觉对方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
糖水甜得刚好,带着点暖意。何途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看见秦茗把习题册摊在茶几上,拿出红笔在封面上写日期:“今天先解决数学,物理留到明天。”她的字迹清隽,在何途歪歪扭扭的名字旁边,像两株挨在一起的草,一株挺拔,一株总爱往旁边歪。
写题时客厅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秦茗翻书的轻响。何途卡在一道解析几何题上,咬着笔杆发呆,余光看见秦茗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的轮廓被台灯描出层柔光,睫毛长而密,像停着只安静的蝶。
“这里辅助线画错了。”秦茗突然开口,指尖点在何途的草稿纸上,“应该从圆心引垂线,不是连接两个顶点。”她的指腹带着点薄茧,蹭过纸面时,何途感觉后颈莫名发烫,握着笔的手差点打滑。
秦茗讲题时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窗外的雪。她会先在草稿纸上画个简易的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题眼,讲到关键处就停下来看何途的反应,发现对方皱着眉,就换种方式再讲一遍,直到何途眼里的迷茫散了,才弯起嘴角说“懂了?”。
写到第三张卷子时,何途的眼皮开始打架。昨晚为了赶作业熬到两点,此刻困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笔尖在纸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线。秦茗发现她在点头,突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睡十分钟。”
掌心的温度带着点暖意,何途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只被顺了毛的猫。秦茗悄悄收回手,看见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忍不住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滚烫的耳垂,两人都顿了顿——何途其实没真睡着,睫毛在她掌心轻轻颤了颤,像只受惊的蝶。
“醒了?”秦茗的声音有点不自然,转身去拿水果,“吃点草莓提提神。”盘子里的草莓红得发亮,蒂部都被细心地摘掉了,何途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甜汁在舌尖炸开时,看见秦茗正低头看着她的练习册,耳尖红得像颗熟透的果子。
下午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何途终于写完第五张卷子,伸懒腰时不小心碰到秦茗的胳膊,对方正趴在茶几上写英语作文,被她撞得笔尖在纸上划出道长痕。
“对不起!”何途慌忙道歉,却看见秦茗盯着那道划痕笑了,“刚好想划掉重写,但一直都舍不得。”她把作文往何途面前推了推,“这种结构的作文比较容易学会,你可以试着写一写。”
后半夜的雨越下越大,何途趴在最后一张物理卷子上,笔尖悬在半空,眼皮重得像粘了蜜。 秦茗收拾错题本的手顿了顿,看着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发梢蹭过纸面,扫出细碎的纸屑,忍不住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别在这儿睡,枕头都没一个。”
何途迷迷糊糊抬眼,睫毛上还沾着点困意,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雨太大,我就在你家借住……”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哈欠,嘴角扯出点奶气的弧度,“你家床软不软啊?”
秦茗的耳尖腾地红了,转身往卧室走:“比你家的软。”何途跟在她身后,看见秦茗从衣柜里翻出套睡衣,“这是我初中穿的,你将就一下。”
睡衣的领口有点松,何途洗澡出来时,脖子处那点浅淡的印记若隐隐现。秦茗正坐在床边铺被子,听见动静回头,目光在她颈侧顿了半秒,突然转身去拿吹风机,耳尖红得能滴出血:“过来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