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道的灯忽明忽暗,秦茗推开302宿舍门时,何途正背对着门口,趴在书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桌上摊着的数学卷子被泪水洇出了好几块皱痕,笔滚落在地,发出轻响。
秦茗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捡起笔,轻轻放在桌角。她没说话,先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抽了两张递到何途脸旁。
何途猛地回过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到是秦茗,慌忙别过脸去抹眼泪,手忙脚乱间,把桌上的橡皮都扫到了地上。“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又哑又急,带着浓浓的鼻音。
秦茗蹲下身,捡橡皮的同时,伸手按住了她还在乱抹的手。“邱乔说你一下课就跑回宿舍了,”秦茗的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卷子太难了?还是……”
“不是……”何途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在秦茗校服胸口别着的“学生会会长”徽章上,突然用力抽回手,往椅背上一靠,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太笨了,一道题做了半小时还没头绪,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秦茗没说话,先把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她发烫的耳垂。然后她拿起那张皱巴巴的卷子,指着最后一道大题:“这道题我昨天也卡了很久,你看,”她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递到何途面前,“我在这画了三个辅助线才想通,你看这里,其实可以……”
何途的注意力被拉到题目上,却没听进去几个字,只觉得秦茗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侧脸,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等秦茗讲完抬头时,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影子,何途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暖气片,“嘶”地吸了口凉气。
秦茗赶紧伸手扶她的肩膀:“没事吧?”掌心触到的地方,肩胛骨绷得紧紧的。
“我没事……”何途低下头,盯着自己磨得起毛的袖口,“秦茗,我觉得夏凛说的对,我确实配不上你。你看你学习好又多才多艺,长得又好看,全校追你的人都排到法国了。我却一无是处……”
“以后我们一起。”秦茗打断她,伸手把她的手抓过来,按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你看,我这里记了好多错题思路,以后你哪道不会,我就一道一道给你讲,讲到你会为止。”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何途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而且,”秦茗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窗外的风听去,“我从来没觉得你一无是处……”
她突然伸手,从何途乱糟糟的书包侧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你总把好东西留给我,”秦茗剥开包装纸,把巧克力递到何途嘴边,“怎么会没用呢?”
何途愣了愣,含住糖的瞬间,甜味在舌尖炸开,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这次秦茗没让她别过脸,而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哭什么,”秦茗笑了笑,眼底映着宿舍顶灯昏黄的光,“以后不许一个人躲起来哭了,要哭……也得等我来了再哭。”
何途咬着巧克力,含糊地“嗯”了一声,抬手反握住秦茗的手腕,这一次,没再松开。宿舍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只有两人交握的手上,还残留着巧克力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