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茗走出医院大门时,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她裹紧了外套,刚要往公交站走,就看见巷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何途背着书包,校服拉链拉得老高,只露出一截下巴,像尊沉默的石像。
秦茗的脚步顿了顿,转身想绕开,却被何途快步拦住。“你出院了。”她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手里捏着个保温杯,指节泛白。
“与你无关。”秦茗的声音冷得像冰,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保温杯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红糖水。”何途把保温杯往前递了递,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护士说你低血糖。”
秦茗没接,反而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何途,”她的声音发颤,眼眶却逼着自己没红,“当初你到底为什么要走?真想到到底是什么?”
保温杯从何途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红糖水洒出来,在水泥地上漫开一片油腻的痕迹。何途的脸色更白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说话啊!”秦茗突然提高了声音,过往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却顾不上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最后几个字像刀子,既扎向何途,也扎向她自己。何途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碎成一片,随即涌上浓重的红:“秦茗,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秦茗逼近一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你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突然推开我?真相到底是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想的全是这些问题!”
何途的喉咙剧烈滚动着,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却被秦茗狠狠甩开。“别碰我。”秦茗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决绝,“你不是想让我离你远点吗?我现在如你所愿了,你满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途的声音哽咽了,她看着秦茗通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喉咙被堵住,那些藏在“不想让你知道”里的话,那些关于夏凛的威胁、关于自己过去的怯懦,全都卡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茗盯着她,目光像带着钩子,“你倒是说啊!你总说有苦衷,可你的苦衷到底是什么?是觉得我秦茗太蠢,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吗?”
风卷起地上的红糖水渍,带着腥甜的气味扑过来。何途看着秦茗哭红的眼睛,突然蹲下身,双手插进她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对不起……”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
秦茗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不敢回头看那道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她怕自己一回头,所有的骄傲和愤怒,都会在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彻底崩塌。
公交来了,秦茗抬脚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何途还蹲在原地,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坎。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退,秦茗靠在椅背上,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混着窗外的风声,碎成一片模糊的疼。
秦茗攥着公交车扶手,指尖泛白。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像极了何途忽远忽近的态度——明明总在她最狼狈时出现,可当想问为什么,她都会眼神闪躲,要么扯开话题,要么干脆消失。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转得飞快,秦茗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何途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帮她那么多次,却连句正经的解释都没有,像在玩一场猜不透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