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铃响前五分钟,何途就把脑袋埋进了臂弯里,校服袖子被压得皱巴巴的,像只缩成一团的猫。秦茗刚放下书包,就感觉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抬眼看见他从臂弯里露出半只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点没睡醒的水汽。
“帮我盯会儿老师,”她声音瓮瓮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就睡十分钟。”
秦茗刚想拒绝,就见她往她手里塞了颗巧克力,糖纸在指尖窸窣响。“草莓味的。”她说完就把头埋得更深了,后脑勺对着讲台,摆明了“赖上你了”的架势。
她捏着那颗巧克力,指尖被糖纸硌得有点痒。窗外的晨光斜斜照进来,在她的发顶上投下一小块光斑,像撒了把碎金。秦茗叹了口气,悄悄把她歪到一边的课本往中间挪了挪,又抽出自己的笔记本挡在她侧脸前——这样从讲台看过来,只会以为她在低头记笔记。
覃练抱着教案走进来时,秦茗的心莫名提了提。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何途,没反应;又拽了拽他的衣角,这家伙反而往她这边靠了靠,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校服袖子,呼吸带着点草莓糖的甜气。
“昨天的数学卷子,我们先讲最后一道大题。”老师的声音在讲台响起,秦茗立刻挺直背,眼睛盯着黑板,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臂弯里的人。何途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匀了,大概是真睡熟了,像只偷喝了牛奶的猫。
讲到重点时,老师突然停下来扫视全班。秦茗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用铅笔头戳了戳何途的后背。她猛地一颤,脑袋差点从臂弯里抬起来,秦茗赶紧用课本挡住他的脸,同时扬声回答:“老师,这道题AB两点之间添加一道辅助线是不是更简单?”
老师被她的问题引了过去,开始细致讲解。何途趁机从课本后面露出眼睛,冲她比了个“谢谢”的口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只是这次没再把头埋那么深,反而留了条缝,能偷偷看见她握着笔的手。
中途班长收作业,走到她们桌前时,秦茗下意识地往何途那边靠了靠,用胳膊肘挡住她的脑袋:“她昨晚发烧了,刚吃了药,让她歇会儿。”班长点点头走了,她才发现自己的肩膀几乎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透过校服传来的体温,像个小小的暖炉。
下课铃响的前一秒,何途终于抬起头,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睫毛上的光斑晃了晃。“没被抓吧?”她凑近问,呼吸里混着巧克力的甜和没睡醒的懒,“我梦见老师上课,讲着讲着把粉笔头扔我脸上了。”
秦茗瞪她一眼,把那颗没拆的草莓巧克力塞回他手里:“再睡就真要被扔粉笔头了。”话虽这么说,却从书包里掏出片退热贴,“刚路过医务室顺手拿的,贴上吧,省得等会儿上课又蔫蔫的。”
何途捏着那片冰凉的退热贴,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你是不是偷偷给我盖被子了?我好像梦见有人给我掖衣角。”
秦茗的耳尖腾地红了,抓起课本就往他头上拍:“睡糊涂了!快贴好,下节课英语!”
她笑着躲过去,指尖却在她转身时,悄悄拽了拽她的发尾。晨光从窗户溜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给这偷偷摸摸的小默契,盖了个暖融融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