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灯管忽明忽暗闪了两下,何途趁纪律委员转身写作业,飞快地往秦茗手里塞了颗草莓味的巧克力。糖纸没捏稳,“窸窣”一声响,引得同桌来看。
“你想死啊?”秦茗压低声音,捏着糖纸往何途手里塞,指尖却被何途按住。
何途冲她挤眉弄眼,口型比画:“甜的。”说着还用笔杆戳了戳自己摊开的数学练习册,“这道题我怎么解不出来?”
“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笨蛋。”
何途偷笑了一下,却还是顺着她的提示重新画图,果然豁然开朗。刚想把糖丢回去,就见秦茗已经趴在桌上装睡,后脑勺对着她,头发丝还随着呼吸轻轻晃。
下课铃一响,何途“噌”地坐起来,伸手就要讨赏:“怎么样,姐厉害吧?快把糖还我,我刚才就想……”
话没说完,就被秦茗塞到嘴边的糖堵了回去。草莓味在舌尖炸开时,她看见秦茗正低头收拾书包,耳尖有点红,声音闷闷的:“走开,别来烦我。”
何途含着糖,忽然觉得这草莓糖比平时甜十倍,伸手揉了把秦茗的头发:“小意思,以后想吃我尽管来找我——不过得给我讲题。”
“滚。”秦茗拍开她的手,嘴角却没忍住往上扬,“再闹作业写不完,明天我替你交?”
“交就交,”何途满不在乎地甩甩笔,“大不了跟老师说何途同学昨晚帮你补习,太累了忘了写。”
秦茗被她气笑,抓起橡皮砸过去,却被何途稳稳接住。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练习册上,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浸得软软的。
画室的百叶窗积了层薄灰,漏进来的阳光都带着点朦胧的质感。柳轻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的画纸摊了半节课,只在角落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根没精打采的蛛丝。她指尖捏着的铅笔转得飞快,眼神却飘向窗外,落在对面教学楼的墙面上——那里爬满了爬山虎,叶子被晒得蔫蔫的。
邱乔画到一半,铅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她的静物素描已经快收尾了,石膏像的明暗交界线利落清晰,衬布的褶皱里仿佛藏着流动的风。视线扫过柳轻那边时,他看见她又在转铅笔,笔杆在指尖打着圈,转得急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柳轻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笔杆,就看见另一支铅笔递到了眼前——是邱乔的,笔杆上还沾着点炭灰,削得尖尖的。她顿了顿,没抬头,伸手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把笔攥得死紧。
“衬布的褶皱,”邱乔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了画室里的空气,“先找转折点。”她说着,拿起自己的画纸,轻轻往她那边倾了倾。画纸上,衬布的每道褶皱都标着细小的箭头,指向各自的受力点,像张藏着密码的地图。
柳轻的目光落在那些箭头上,又飞快收回来,盯着自己的画纸发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那支新铅笔,在纸上慢慢画了道短横线,又在旁边补了个更小的点,动作带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