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冲过终点的瞬间，秦茗扶着栏杆大口喘气，视线扫过沙坑旁时，忽然被那个正帮肖纹捡运动鞋的男生拽住了注意力——额前头发梳成利落的三七分，低头时脖颈线条干净，连握鞋的手指都透着股沉稳劲儿。

这感觉……太熟悉了。

何途拿着水瓶跑过来，把水递到她手里：“缓过来没？看你刚才跑的，我都想替你跑了。”

秦茗拧开瓶盖喝了口，目光仍没移开，低声问：“那个男生，是谁啊？”

何途顺着她的视线一看，乐了：“你说那个三七分啊？他叫张知俞。是个闷葫芦”她用胳膊肘撞了撞秦茗，挤眉弄眼道，“怎么，看上了？跟你说，这家伙高一时候可火了，我们隔壁班女生排着队给他送情书，听说那时候还是校草级别的呢。”

“校草？”秦茗愣了愣。

“可不是嘛，”何途啧啧两声，“听柳轻说他是从D市人，高一刚来学校就和肖纹凑一块儿。”

D市……

秦茗的思绪“嗡”地一下炸开了。她望着张知俞起身时的侧影，那微微蹙起的眉峰，还有思考时下意识轻敲掌心的动作，像把钥匙猛地插进尘封的锁孔。

是那个总坐在物理集训队最后一排的男生。

初三那年夏天，她被学校选去参加省物理竞赛集训，整个教室坐满了尖子生。有个男生总坐在最后一排，也是这样的三七分发型，做题时喜欢用红色水笔在草稿纸上画奇奇怪怪的辅助线——别人解力学题靠受力分析，他偏能用几何图形把运动轨迹拆成花瓣状；一道电磁题，全班卡了两小时，他站起来说“可以用楞次定律反过来推”，三两步就解出来了，当时连带队老师都愣了半天。

秦茗那时候坐在他斜前方，总忍不住回头看他的草稿纸。有次小组讨论，她被一道光学题困住，正对着镜子比划折射角，他忽然从踢了一脚秦茗，传给他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三棱镜，旁边写着“把镜子转15度，像会自己跑出来”。她试了试，果然豁然开朗。

“喂，回魂了！”何途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你看人家张知俞干嘛？总不能你俩以前认识吧？”

秦茗没说话，视线撞进张知俞看过来的目光里。他似乎也认出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又很快向这边走来。

操场边的香樟树影晃了晃，张知俞站在秦茗斜后方两步远的地方。他手里还捏着刚捡回来的运动手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边缘，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他惯有的、轻得像怕惊扰什么的声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