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卷的铃声像根松掉的弦,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都抱着书包冲出教室。
不一会儿,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喧闹声像潮水般退去,走廊里的脚步声、说笑声渐渐淡了,最后只剩下值日生拖地的“哗啦”声,以及窗外归鸟的啾鸣。秦茗把试卷整理好放在讲台上,转身时,看见何途还坐在原位,手里捏着那页草稿纸,眉头皱得比考试时还紧。
数学测试的余温还没散,何途把揉成一团的草稿纸往桌肚里塞时,带倒了半盒粉笔头。秦茗正收拾笔袋,听见动静抬头,就见何途蹲在地上捡粉笔,校服后领沾着片不知哪儿来的桂花,像只固执的金蝴蝶。
“喂,”何途把粉笔头扔进讲台旁的铁盒,转身时语气还带着点冲,“冷血动物。”
秦茗没接话,只是伸手替她拈掉了那片桂花。指尖碰到何途后颈时,两人都顿了一下——何途是没想到她会有这动作,秦茗则是触到了那点隔着布料的温热,像碰了下刚晒过的被子。
“谁要你管。”何途猛地躲开,耳根却红了,“不就考得好点吗,神气什么。”
秦茗把那片桂花扔进垃圾桶,声音平平的:“我只是不想看你被老师抓包。”她见过不少同学试图偷看答案时,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站在走廊里罚站的样子。
“我用得着你担心?”何途梗着脖子,却没再像刚才那样骂“死板”,只是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块巧克力,“喏,赔你的。”
那巧克力是上次她给秦茗的那一块。秦茗看着那还剩一半的巧克力,眉峰动了动:“你咬过的。”
“我掰着吃的!”何途把苹果往她桌上一放,“再说,就你讲究。上次你感冒,不还是喝了别人剩的半瓶水?”
秦茗确实没忘。上个学期流感,她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她不知从哪儿扔过来半瓶温水,拧开盖子就开始喝。剩下的半瓶被她喝得干干净净。
“不一样。”秦茗拿起苹果,指尖在那圈牙印上碰了碰,“别人自愿的。”
“这次也是我自愿的!”何途提高了音量,又赶紧压低,“你就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吗?”她挠了挠头,视线落在秦茗空着的草稿本上,“那道大题……真那么难?”
秦茗沉默了两秒,从笔袋里抽出支笔,在草稿本上画了条辅助线:“这里,延长CD。”
何途的眼睛亮了下,凑过来看:“然后呢?”
“自己想。”秦茗把草稿本推给她,拿起那块巧克力,咬了口没掰开痕迹过的地方。甜甜的草莓味漫开时,她看见何途对着那条辅助线皱起眉头,手指在纸上点来点去,跟刚才转硬币时那副敷衍的样子截然不同。
窗外的风又起了,把桂花香吹得满教室都是。
何途盯着那条延长线看了足有三分钟,眉头拧成个死结,指尖在“CD”两个字母上戳来戳去,最后还是泄了气,把笔一扔:“什么玩意儿?延长它干嘛?跟后面的角有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