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短短几天，秦茗的体验感可谓是低至底谷。先是有烦人舍友，再是有神经病同桌，最后是智障朋友（嗯好吧其实都是一个人），以后可不知道怎么办啊。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窗缝时，熟悉的高跟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打断了秦茗的思绪。辣椒抱着一摞试卷闪现在讲台前，眼镜片反射着冷光：“开学摸底，高二了，别总想着糊弄。”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教室里火速安静了下来。

秦茗已经翻开试卷，笔尖在第一题的括号旁悬了悬，余光瞥见何途迅速把画了一半的小人进课本夹层，动作熟练得像练过千百遍。

高二的试卷比高一多出不少弯弯绕，最后一道大题光是题干就占了半页纸。

不过——

她可是秦茗。

秦茗算完第三问时，听见旁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何途摸出了一枚磨得发亮的一元硬币。

反正还有一个多小时收卷，但不如先看看智障是怎么做题的。

这人似乎把硬币当成了的救命稻草。

此刻何途正对着一道三角函数题发愁，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把硬币扣在手心晃了晃，松开时，菊花图案朝上。秦茗看见他在草稿纸上飞快写了个“B”，又觉得不妥，改成“D”，改完还对着硬币拜了拜，那虔诚的样子，仿佛手里攥的不是硬币，是□□。

秦茗的笔尖顿了顿。她想起高一刚开学时，有个傻子也是这样。那次开学考考英语，她对着完形填空的选项掷骰子，把橡皮擦切成四块当抽签道具。那人答完后，秦茗对了对答案。居然有不少还是对的。

一年过去，再次看到一样的场景，秦茗难免有些想笑。“天下英雄所见略同”，现在的学渣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还有二十分钟。”老师的声音扫过来，“没写完的同学抓紧时间，那卷子比脸还白。”

何途猛地坐直，开始跟简答题第一题死磕。她显然放弃了挣扎，在答题卡的空白处画了个大大的问号，旁边批注：“这题它不想让我做出来。”秦茗忍不住侧过眼，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何途冲她挤了挤眼，用口型说：“学霸，江湖救急？”

秦茗转回头，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问号，把笔帽扣好。窗外的桂花香更浓了，混着试卷的油墨味，成了高二教室里独有的气息。她看见何途把那枚硬币小心翼翼地放回笔袋，拉链拉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摸出来塞进了校服内袋，大概是怕被巡逻的教导主任没收。

就像所有高二学生一样，他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应付着没完没了的考试，只是那些曾经明目张胆的荒唐，如今多了点偷偷摸摸的谨慎。秦茗看着自己写满步骤的草稿纸，忽然觉得，或许高二的区别就在于此——连糊弄，都比以前多了点仪式感。

她拿起橡皮，擦掉那个草稿纸上的问号，露出下面干净的纸页。旁边传来何途翻动试卷的声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又藏着点说不清的、属于这个年纪的慌张。

“喂，”何途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笔尖在秦茗的试卷边缘戳了戳，“简答题第一题，给个提示呗？”

秦茗没抬头，指尖在草稿纸的公式上敲了敲：“自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