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水潭中央突然炸开,一道黑影从中窜出,直扑逢芍卿面门!
那黑影速度极快,带着刺耳的尖啸。蓝曦臣瞳孔一缩,几乎本能地侧身挡在逢芍卿面前,同时挥剑斩向黑影。
剑光与黑影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斩成两半,化作黑烟消散。但蓝曦臣也被震得连退三步,左肩衣袖被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涌出,迅速染红了月白衣袍。
“蓝宗主!”逢芍卿睁眼,看到这一幕,琴音骤然乱了。
“别停!”蓝曦臣咬牙,重新站稳,剑指水潭,“阵眼要破了,不能功亏一篑!”
逢芍卿看他肩上的伤,眼中闪过一抹急色,但手上动作更快。她指尖在琴弦上重重一划,七道青光同时炸开!
七具白骨应声粉碎,化作齑粉。水潭瞬间干涸,露出潭底一个尺许见方的石匣。石匣表面刻满了与白骨上相同的符文,此刻正剧烈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匣而出。
“就是它!”逢芍卿起身,快步走到潭边,双手结印,一道道青光打入石匣。
石匣的颤动渐渐平息,表面的符文也黯淡下去。最后一声轻响,匣盖自动打开,露出里面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粘稠的光泽,看一眼便让人心生不适。
“怨气结晶。”逢芍卿脸色难看,“已经凝成实体了。若再晚一个月发现,这东西就会破匣而出,方圆百里都将沦为鬼域。”
她取出一个玉盒,小心地将晶体收入其中,又贴上三道封印符箓,这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些,她立即转身去看蓝曦臣。
蓝曦臣还站在原地,避尘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他脸色苍白,唇色也淡了,但神色还算平静。见逢芍卿过来,甚至还笑了笑:“成了?”
“成了。”逢芍卿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肩上的伤,“让我看看。”
“小伤而已。”蓝曦臣想避开,却被逢芍卿按住手臂。
“别动。”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蓝曦臣不动了。
逢芍卿小心地撕开他伤口周围的衣料。伤口很深,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黑色,显然那黑影带有怨毒。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将她的手也染红了。
“有毒。”她皱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青色药丸,“吞下去。”
蓝曦臣接过药丸吞下。药丸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向四肢百骸,肩上的剧痛顿时缓解了不少。
逢芍卿又取出金疮药和纱布,蹲下身为他包扎。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触到他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蓝曦臣垂眸看她。她低着头,神情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晨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光,连鬓边细碎的发丝都清晰可见。
他忽然想起昨夜翻看古籍时,看到的一句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那时他只是一笑而过,觉得这般直白的情思,与蓝氏家风格格不入。可现在看着眼前人,这句话却莫名浮上心头。
“疼吗?”逢芍卿忽然问。
蓝曦臣回神,摇头:“不疼。”
“说谎。”逢芍卿抬眼看他,眼底有责备,“这伤口深可见骨,怎么会不疼?”
她说着,手上力道又放轻了些。包扎完毕,她站起身:“我们得尽快回去,这毒虽然压制住了,但还需要进一步处理。”
“好。”蓝曦臣点头,想自己站起来,却趔趄了一下。
逢芍卿伸手扶住他:“能走吗?”
“能。”蓝曦臣稳住身形,但没推开她的手。
两人就这样相互扶持着往外走。来时觉得漫长的山洞,回去时似乎短了许多。走到洞口,外面天光大亮,晨雾已经完全散了。
逢芍卿扶着蓝曦臣在洞口坐下,自己则去溪边打了些水,又摘了几株草药,捣碎了敷在他伤口上。
草药清凉,疼痛又缓解了几分。蓝曦臣看着她忙前忙后,忽然开口:“今日多谢姑娘。”
“该道谢的是我。”逢芍卿没抬头,“若不是蓝宗主挡那一下,受伤的就是我了。”
“我是男子,理当护着姑娘。”蓝曦臣说得很自然。
逢芍卿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没说话。
半晌,逢芍卿先移开视线,轻声道:“傻子。”
声音很轻,但蓝曦臣听见了。他唇角微扬,没反驳。
休息了片刻,两人启程回云深不知处。回去的路走得比来时慢,逢芍卿始终扶着蓝曦臣,遇到难走的地方,会先过去,再回头拉他。
走到一半时,蓝曦臣忽然问:“姑娘方才说,那怨气结晶再晚一个月就会破匣而出。那布阵之人,为何不等到那时候?”
“两种可能。”逢芍卿想了想,“一是他等不及了,有急用。二是……他可能遇到了什么意外,无法继续维持阵法。”
“意外……”蓝曦臣沉吟,“姑娘觉得,布阵之人会不会就是之前催化邪祟、侵蚀冷泉的那个人?”
“很有可能。”逢芍卿点头,“手法相似,都是借怨气生事。而且能在姑苏地界布下这么大的阵,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顿了顿,又道:“蓝宗主回去后,最好查查近来姑苏附近可有生面孔出没,或者……可有哪个世家的人行为异常。”
“我明白。”蓝曦臣神色肃然。
说话间,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已在眼前。守门弟子见蓝曦臣受伤,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我没事。”蓝曦臣摆摆手,转身对逢芍卿道,“姑娘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今日之恩,曦臣改日再谢。”
“蓝宗主先养好伤再说。”逢芍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终究没忍住,又叮嘱一句,“伤口不要沾水,按时换药。若有不舒服,随时叫我。”
“好。”蓝曦臣点头,眼中泛起笑意,“姑娘也是,好好休息。”
两人就此分开。逢芍卿回到客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今日种种在脑中回放——山洞里的并肩作战,他挡在她身前的毫不犹豫,包扎伤口时他看她的眼神……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
那里跳得有些快。
师尊,弟子好像……真的遇上情劫了。
她轻叹一声,走到桌边坐下。桌上还放着昨日没看完的书,书页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动。
窗外,竹影摇曳,阳光正好。
一切似乎都还平静。
但逢芍卿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