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墨存坐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沉，像宿醉未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试图从一堆模糊的碎片中打捞什么。

好像有什么人……银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还有一只猫，灰色的，尾巴尖有一撮白毛。画面刚浮现出来就散了，像水面上被风吹乱的倒影，怎么也拼不完整。

“想不起来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电脑。

屏幕还亮着，桌面干干净净，原本那个名为【草稿】的图标不见了。他翻遍文件夹，回收站，甚至用搜索功能查了全盘，什么都没有。几千字的设定稿、六千字的大纲、那些随手画的草稿，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不存在过。

“奇怪……”他盯着空空如也的文件夹，敲了两下鼠标。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然后门开了，一阵带着沐浴露清香的热气漫出来，来人穿着深灰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后，还在往下滴水。

他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条干毛巾擦了擦，然后从桌面上拿起那副金丝眼镜戴上，镜片挡住了他微微泛红的瞳色，但遮不住眼尾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墨，该睡觉了。”

章墨存头也不回，随口应了一声：“哥，这就来。”他还在盯着屏幕，不死心地又按了几下刷新键。

脚步声走近了，一只手落在他椅背上，从侧后方探过来，“你是不是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好像是吧……”章墨存终于放弃了，往后一靠，仰头看着站在椅侧的那人，“我记不太清了，好像做了什么很长的梦，乱七八糟的，一点逻辑都没有，你下次还是别给我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了。”

“是谁要我讲的？是谁说‘哥哥再讲一个嘛，讲那种能当素材的’？嗯？”

章墨存的嘴角抽了一下，转头避开视线，“对不起，是我，”语气蔫蔫的，但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股不太诚恳的敷衍。

那人笑了一声，没有真的计较，他伸手捏住章墨存的下巴，把他的脸轻轻转过来，低头凑近了看，“你到底做了什么梦？说出来听听。”

章墨存看着他凑近的脸，眼镜边缘有细碎的光，那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里的红实在不太自然，但他也没有多想过，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说。那些画面太奇怪了，说出来肯定会被笑一辈子。

他转开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就不告诉你。”

“哦？”

“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