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人直起身，也不追问，只是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收走，“那就先去睡觉，明天还要继续更新连载呢。”

章墨存站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屏幕，“说起来，我存的那些设定稿……怎么都不见了？”

“什么存稿，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以你为原型的那些小灵感。”

“可能是你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时候不小心删了吧。”

“不小心删了几千字？”

“谁知道呢，也许是你那个梦里自己带走了。”

章墨存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但他实在太困了，脑子像被掏空了一样转不动。

他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鸟收翅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哥哥正靠在沙发边擦头发，金丝眼镜的镜片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章墨存揉了揉眼睛，“可能听错了。”

他关上门，躺进被子里，窗外的月光很亮，银白色的，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水光。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棵开满花的树，树下有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偏过头来看着他，红眸里带着笑。

他翻了个身，把那幅画面压在枕头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客厅里，男人放下毛巾，走到电脑前。屏幕还亮着，桌面干干净净，那个名为“新建文本文档(3)”的图标确实消失了。他看着那片空白的桌面，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他伸手，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随手落下一段休止符。

窗外有风过境，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镜片里映着一道很淡的、银灰色的弧形痕迹，像一只收着翅膀的鸟，正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歇脚。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