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墨存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经历第三次重大崩盘。

第一次是穿越，第二次是发现自己穿进了自己写的坑文，虽然已经不记得具体细节，只记得自己穿进去了，而且好像挺喜欢对方，但是因为人家有cp就暗自压住自己情感，反正很尴尬，也非常不像自己，那些书里的自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非常的‘温和’还好记不清了……但是！！！

现在，他发现自己又穿越了！！！

穿的是一本他随手写的、只写了三章就弃坑的哨向设定草稿。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深夜，他画完稿子睡不着，脑子一抽写了六千字的哨向小片段，核心梗是“100%强制匹配”。写完觉得太狗血，随手存进文件夹“新建文本文档【3】”，然后就忘了。

现在他就在这个故事里。

头顶的全息屏还在闪烁，红色的警告框占满整个视野：【匹配对象确认。向导艾尔维斯特·夜雾，哨兵章墨存。匹配度100%——强制结合程序启动。不可拒绝。不可延迟。不可申诉。】

他盯着那个进度条从1%缓慢向2%爬升，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被倒计时的炸弹。

“系统，”他喊了一声，“你认真的？100%？这数值是不是BUG？”

【匹配度基于灵魂频率、精神波长、五感阈值、情绪图谱综合计算。误差率低于0.001%。】

“那也不对！我是向导——不对，我应该是哨兵——等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黑发黑眼，掌心能感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像藤蔓一样的精神力。确实是个向导。原设定里他是哨兵来着？写的时候是不是把名字搞反了？

“那我精神体呢？向导总该有精神体吧？”

【精神体尚在凝聚中，匹配完成前无法显化。】

章墨存蹲在地上，想哭又想笑；他站起来，环顾四；这是一间灰色调的房间，墙壁是金属的，地面光滑无尘，像某种高规格隔离室。一面墙是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走廊。走廊里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人的分量，像一把剑慢慢出鞘的声音。

那人停在玻璃墙外。

银白色的短发，深红色的眼睛，肩膀很宽，肩章上扣着一枚深色的金属徽章，刻着一只展翅的鹰。他穿着黑色的军装制服，款式利落，腰侧佩着一柄制式短刀。他很高，站在玻璃那边低垂着眼看过来，目光像一道缓慢掠过的冷光，让章墨存脊背一紧。

“艾尔维斯特。”他开口，声线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清晰的重量，“你的向导。”

章墨存退了一步，“你说是就是？”

“系统已经通知了，匹配度100%，强制结合。”艾尔维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掌大小的投影板，光屏弹出，上面滚动着两人匹配数据的比对，“如果你有异议，可以申诉，但据我所知，成功率是零。”

“值得庆祝！”

“？”

“那什么，我问为什么？”

“因为历史上所有100%匹配案例都失败了。”他语气很平，“不是申诉失败，是在申诉前，他们的精神就直接崩了。100%匹配意味着灵魂层面的绝对契合，也意味着任何一种拒绝都会导致双方的精神图景同步崩溃。”

章墨存沉默了，有点危险啊……

“所以，”艾尔维斯特收起投影板，“你唯一的选择是配合。配合，活下去。不配合，我们都活不成。”

章墨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但是，你看起来不像很想活下去的样子。”

艾尔维斯特沉默片刻之后，“我不怕死，但我不喜欢输给一个程序。”

章墨存蹲回去，抱头，叹气喃喃自语道，“我就说开坑需谨慎。”

“行吧，我同意就是了。”

强制匹配的进程比想象中快。

第4个小时，章墨存第一次感觉到精神层面的“连接”。一根无形的线从他的意识深处伸出来，另一端探向某个方向，不用猜，是隔壁那个冷着脸的向导。线很细，像蛛丝，但韧性惊人；他在心里推了一下，那根线微微摇晃，但没有断开。

第6个小时，他听见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很轻：“别碰它。”

“碰了会怎样？”

“会加速。”

“那不是应该的吗？”

“快不等于好。”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停了一下，“太快，你会受不了。”

“？”他设定里没有啊，不过安全起见，章墨存没再碰那根线。但他感觉，那个线正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像一根被水浸泡的藤蔓，正在无声无息地生长。

第8个小时，隔离室的门开了，艾尔维斯特走进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灰色的金属桌，桌面光滑，能倒映出人脸。

“你的精神体还没显化，”艾尔维斯特说，“这在向导里很少见。”

“我是特殊品种。”

“系统显示你是‘后天性向导’，精神体发育延迟，但潜力评级很高。S级。”

“S级？”章墨存愣了一下，“你也是S级？”

“我是异类。”艾尔维斯特说，“攻击性过强，被标注为‘不宜结合’，之前匹配过三次，失败三次；你是第四个。”

“前三个呢？”

“两个精神崩溃，一个自杀未遂后退役。”

章墨存咽了口唾沫，“你攻击了他们？”

“我没有主动攻击，”艾尔维斯特的声音依旧很平，“但我的精神图景对外来者的排斥力很强，普通人进入，就像进了一台还在运转的粉碎机。”

他顿了顿，“所以我才被标注为‘不宜结合’。系统判定，任何与我匹配的向导都会有生命危险。你是第一个匹配度超过80%的。”

“100%。”

“100%。”他重复了一遍，“要么是唯一能活下来的人，要么是死得最快的人。”

章墨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希望我是哪一种？”

艾尔维斯特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指尖的皮肤很薄，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我希望系统出错。”

“然后我继续一个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