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轰然断了。
“站着做什么!”
江瑶怒吼着几乎破了音,已然顾不上体面,那张素来精致的脸变得扭曲,哪还有平时温婉大小姐的模样。
“给我往死里打!”
几个跟班显然是被苏芷屿的操作惊掉了下巴了。
她们愣了几秒,面面相觑,迟疑着没敢立刻动手。
过去的苏芷屿,挨一巴掌就哭,被推一下就求饶,哪有过这样硬气的时候?
直到江瑶再次厉声催促,她们才恍然大悟般围上去。
拳脚落在身上。
有人狠拽她的胳膊,故意用指甲抓她;有人在踢她的小腿,狠踢在脚踝处,发出闷响;还有人上前撕扯她的衣服,本就单薄的衬衫纽扣崩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打底背心。
“嘶”的一下,布料撕裂声音响起后,她的衬衫被撕了一半,半挂不挂地只剩余半边完好。
“你不是能得很吗?接着说啊!”
“贱人!”
“让你装!”
“你算什么东西!”
“舔狗,废物,蠢货!丑八怪凭什么靠近顾少!”
各种恶毒的话在耳边重复响起,过去的画面与现实重叠,这些词语仿佛就是为她而生,连同整个世界的恶意,一起降临在这个可怜的女孩身上。
苏芷屿蜷缩在地上,护着头,任由拳脚落在身上,爱护不及的手遭遇了无妄之灾。
疼痛感是真实的。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心里那股翻涌的悲凉。
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独自一人承受着这些诅咒和伤害吗?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站在你的对立面,和他们一起指责你。
一念之间。
另一个“苏芷屿”仿佛就在眼前。
她遍体鳞伤,一双眸子早已失去了光亮,却依然保持着麻木的微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和绝望。
江瑶拽着她的头发,大力把人拖拽着到洗手池前。
将她的脑袋往下摁,狠狠摁向溢满水的洗手池中。
“嘴巴不干净是吧。”
江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我来给你‘洗干净’!”
冰冷的水流瞬间漫过口鼻。
苏芷屿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死撑着池子边缘,她用尽全力不想完全浸入水中,但江瑶此时的力气大得惊人,整个人压在她背上。
苏芷屿喜欢水。
身为植物,哪有不喜欢水的?水是生命之源,是滋润,是生长,是焕发。
但……倘若是以这种方式……
她这辈子恐怕再也不会喜欢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