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上到一半时,苏芷屿突然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
她的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憋得涨红,一看就是忍不住了。
何西正在讲台上分析一幅建国初期的宣传画,讲到构图中的象征意义。
苏芷屿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何西瞥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但没停下讲课: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画面中心的工人形象并不是孤立存在的,他身后……”
苏芷屿声音略显急促,但足够让全班都听见:“老师,我……我肚子疼得厉害,想去趟卫生间……”
何西这才停下。
几秒钟的沉默。
“快去快回。”
何西最终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别耽误太久。”
“谢谢老师……”
苏芷屿如蒙大赦,几乎是跃起来的,离开座位时,还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稳住身体,临走前,她朝张萌、米云云的方向点了点头。。
随即捂着肚子,飞快地冲出教室。
走廊上空无一人。
小蜜蜂讲课的声音从各个教室的门缝里漏出来,混杂在一起,无比清晰地回荡在走廊的每一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她稍稍放缓脚步朝外看。
阳光正好。
苏芷屿直起身,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
是个教训坏家伙的好日子。
她快步走向卫生间方向,脚步稳健,哪里还有刚才虚弱的样子。
越靠近厕所,从里面传来的声音就越清晰,苏芷屿仔细听了会,不是说话声。
而是一种混淆着好几种声响,像隔着一层膜,闷闷的,苏芷屿听不太清。
看样子,江瑶她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再次换上那副急着上厕所的样子,声势浩大地冲进厕所。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苏芷屿不带一点犹豫地冲进来,厕所里的动静骤然停滞。
像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移到门口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苏芷屿茫然地望着厕所里发生的一切,浑身上下透着无辜,她看着被围在中间,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白梨,又看向站在最最前面,手里攥着白梨头发的江瑶,眼睛一点点瞪大,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画面,见到江瑶的刹那间,脸上的红润一点点褪去。
“江……江瑶?”
她开口时声线很软很轻,轻近乎呢喃。
“你怎么在这?还有……”
她的视线落在已经被折腾得半死的白梨身上——女孩的校服衬衫被扯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眼泪,头发,糊成一团,江瑶停手后,白梨泣不成声。
几乎崩溃地指着苏芷屿道:她就是苏芷屿!!
苏芷屿的到来破了她当下被动的处境,白梨不顾一切地抓住苏芷屿这根救命稻草。
“白梨你……”
苏芷屿的声音突然哽住,像是明白了什么,又不敢相信:
“刚才铁了心要叫我出来,难不成是……”
后半句话她噎了回去,苏芷屿呆愣愣立在原地。那双浅绿色眸子里,先是凝着几分不解,跟着怔了怔,,最后恍然大悟般地流出受伤的深情。
颇有种猝不及防被狠狠背刺的破碎感。
猎物自动送上门来,江瑶别提多开心了。
她一把松开白梨的头发,动作随意得像扔开一件不喜欢的玩具。白梨踉跄着后退,撞在洗手池边缘,闷哼一声,却不敢喊疼。
江瑶做出嫌弃的动作,拍了拍手然后换上近乎甜美的愉快笑容。
“还是和你玩得‘嗨’一些。”
她一步步朝苏芷屿靠过来。
“”苏芷屿,一段时间不见,你风头挺大呀。”
身后的几个跟班停下动作,立马跟上江瑶的脚步。
“哟,我当是谁呢,”
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女生开口,长相十分天美,偏生说出的话却刺耳得很。
“原来是我们苏‘大学霸’。瑶姐,你不知道,这家伙可‘牛’了,上学期咱们艺术专业,全系第一呢。”
栗子色女生伸手,指甲上贴着精致的美甲,就这样轻轻刮过苏芷屿的脸颊。
周围的女生发出哄笑。
没一个相信这句话。
“就她?蠢得要死,还全系第一?抄的吧。”
“狗腿子一个,说真的,被顾神嫌弃得连着一周都不敢露面,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嘛。”
“全系第一又怎样?还不是条舔狗。”
这些笑声里,免不了带上讽刺和敌意,她们每嘲笑一声,宽敞的厕所就回荡一声,苏芷屿像是摁下了收音机的开关,重复循环播放着录音。
这所学校的厕所,历来是霸凌者的“领地”。
无人敢管,也无人能管。
说笑间,几个人上手了。
先是那个栗色头发的女生,她狠掐苏芷屿的脸颊,她的长美甲又尖,稍一用力,苏芷屿脸上痕赫然红了一道长痕,她疼得皱起眉,却没躲。
随后是另一个短发女生,她强拽苏芷屿的头发,却因刚剪没多久,头发长度堪堪到肩膀,抓起来不如以前那么顺手,但力气足够大,扯下了好几根。
“哟,还把头发剪了?”
掐她脸的女生叫杨欣,江瑶的小跟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