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窒息,还是窒息。苏芷屿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不断传来水咕噜咕噜的声响,世界似乎只剩下水流冲刷的咕噜声。
她心跳的很快,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心脏在跳探戈舞。
幻觉里那股窒息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苏芷屿的意识却格外地清醒。
她清醒地计算着时间,清醒地感受着每一秒的煎熬,清醒地知道,她不能错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是她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争取到的机会。
只有江瑶她们打得够狠,做的事情足够惹得人神共愤;只有她伤得足够严重,才能让那些只能躲藏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的受害者,被世人“看见”。
让那些视若无睹的冷漠,变成日后无法辩解的“证据”。
躲在后方的白梨,在她们的目标转移到苏芷屿身上后,方才得到片刻的喘息机会。
她并未选择偷溜出去报信而是缩在原地,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装死,面带微笑地欣赏着苏芷屿被霸凌的全过程。
心底因被江瑶欺负而淤积起的不甘和怨愤,随着苏芷屿的惨状,一点点散去,那种近乎愉悦的平衡感替代了先前的委屈。
看,也有人比她更惨。
当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江瑶耀武扬威的霸凌行为时,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黑色的摄像头,正无声地运转着。
漆黑的镜头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将江瑶等人的一举一动,从头到尾,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让江瑶感到力竭,手上的力气松了。
苏芷屿趁机猛地抬起头,顺利挣开江瑶的手。
“哈咳!咳咳咳——”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肺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水顺着脸颊、头发往下滴,滴在地面聚成一小滩。
再不呼吸,她就真得告别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她抬起头,望向江瑶眼睛里全是疯狂的快意和未消的怒火。
短暂恢复呼吸后,苏芷屿突然笑出声。
江瑶顿住了。
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苏芷屿。
疯女人!她怕不是有神经病吧!?
苏芷屿的眼神从未变过。
一如刚开始时的不服输。
那双浅绿色的眸子,被水浸湿后更加清澈透亮,像雨后洗过的森林。
看得江瑶顿觉一阵心惊胆跳。
心底那丝转瞬即逝的不安,刚冒头就被愈发汹涌的愤怒盖住
“好啊,苏芷屿。”
她一字一句道,仿佛恶魔的低语:
“这是你自找的。”
她再次伸手,想揪住苏芷屿的头发,重复刚才的操作,但这一次,她要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手刚抬起。
卫生间的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一道威严的喝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