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上课只剩不到五分钟，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门口却不同寻常地热闹。

白梨离开教室后，脸色逐渐苍白，她低着头，快步穿过的走廊，双手死死抠着掌心，她的指甲很秃，即便想借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却也无能为力，这个动作出卖了她此刻的内心。

她没能完成江瑶的指示。

没能把苏芷屿带来。

白梨无法想象，江瑶会如何惩罚她这个“失败者”，上一次有人没完成江瑶交代的事，被当众泼了一身馊水，在食堂里被嘲笑了一整个星期。

虽然没能如愿骗到苏芷屿，但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找江瑶“复命”。

换句话说，是去请罪。

她可以选择逃跑，逃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敢想。

是江瑶无休止的报复，还是用各种手段让她在黎大待不下去……

白梨恨死苏芷屿了。

她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乖乖跟着自己出来？她难道不清楚江瑶的手段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同学“替”她受罪？

苏芷屿怎么这么自私！

怀揣着对苏芷屿的怨恨，白梨终究还是来到和江瑶约定碰头的地方。

那是位于三教四楼的女卫生间，走廊尽头，平时人流量不大，是江瑶她们常用来“款待”同学的最佳场所。

进出卫生间的人络绎不绝，从外面看，厚重的门帘被不断掀起又落下，伴随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里面时不时传来说笑声。

许是保洁阿姨刚打扫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潮湿的水汽，隐约能闻到混杂其间的香水味。

白梨站在卫生间门口，脸色白了又白。

手不自觉地紧攥着衣角，纯棉布料在指尖皱成一团，回想起江瑶武力施压，让她把苏芷屿带过来时的警告，身体止不住地微微抖个不停。

她视死如归地盯着厕所出入口，脚却像被灌了千斤重的铁水，迟迟迈不出去。

进出卫生间的女生表情变化大都十分“有趣”。

进去时与出来时的神情截然不同，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情上厕所，皆不约而同地面露恐惧，甚至走路都踉跄不已，巴不得再走快些，赶紧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死腿，再走快点！

有个扎马尾的女生几乎是跑出来的，在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白梨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急促的上课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叮铃铃——”

上课铃声在教学楼里回荡，是宣告，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催促。

白梨抵不过内心对江瑶的恐惧，她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逆着剩余几个奔跑着赶回去上课的女生，走进厕所。

作为校园里绝对的私密空间，厕所既是女生们讨论八卦的绝佳场所，同时也是滋生各种事件的温床。

隔间一关，门帘一放，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里面的人……往往也无力反抗。

铃声响完，最后一拨人也陆续赶回教室上课了。

卫生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落着水珠，在瓷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洗手池旁零散地站着几个穿着时尚的女生，她们有的在对着镜子补妆，粉饼在脸上轻轻拍打；有的在相互炫耀展示手上昂贵的饰品，还有的靠在墙上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她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淡然和高傲，轻松愉悦的气氛与白梨此刻汹涌的情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似站位随意的她们，实际上则围着中间那个正在补妆的女生。

仅一眼，就能看出在这个小团体里谁最有话语权。

江瑶身着一件米色真丝连衣裙，裙子的剪裁干净利落，布料光滑柔软，紧贴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裙摆堪堪垂到膝盖上方一寸的位置，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裸色高跟鞋。

她脖子上戴着一条款式简约的项链，分辨不出具体材质，但从设计上看，应该是某奢侈品牌的独家设计。

白梨走进来的瞬间，里面几人的视线便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江瑶对镜补妆，目光斜瞟了一眼，又慢条斯理地转回去。她举止优雅地补完口红，抿了抿唇，对着镜子检查妆容，确认完美无瑕后，才悠悠开口：

“苏芷屿呢？”

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的拖腔，像猫爪轻轻挠过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