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的情绪堆积到顶点,眼眶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终于,在“人类幼崽”本能的驱使和内心崩溃的促使下,这株转生的仙草,发出了她作为人类的第一声啼哭。
……
苏芷屿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接受自己穿越到一个全新世界,并且倒霉的变成凡人这一事实。
值得庆幸的是,属于小仙草的记忆和灵力没有随着她的穿越而消失,这反倒成了她在漫长成长岁月里,面对各种烦恼时,心底的一丝慰藉。
她这一世,出生在一个温暖普通的家庭,父母为她取名为苏芷屿。
父亲是高中数学老师,母亲是公司会计,苏芷屿还有一个比她大两岁,总是嘴硬心软且普通的哥哥。
日子虽平淡,却很温馨、幸福。
作为“人类”的第一课,自是逃不过学习这一条不归路。
出乎意料,那些在别的孩子看来极为枯燥的文字和内容。
对苏芷屿而言,理解起来好像并不算太难。
她学东西很快,上学后,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
这或许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唯二的心灵慰藉吧。
她不太确定。
上了高中后,苏芷屿迷上了绘画。
在色彩和线条所构筑出的新世界里,奇迹般能让她感到一种别样的宁静,仿佛与前世感受到的阳光雨露一样,美好舒适。
她把大部分课余时间投入到学习绘画的历程中,并在有了一定的基础后 ,开启了自己的插画之路。
日子充实得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眨眼间,高考最后一科结束铃响起的那一刻,苏芷屿才恍然,她的人生已即将迈入新的阶段。
不出所料 ,成绩公布那天,苏芷屿考了680分。
填报志愿时,她滚动着鼠标滚轮,在长长的院校列表中筛选着心仪的院校。
忽然,“黎城大学”四个字突兀撞入她的视野中。
一瞬间,苏芷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疯狂跳动着。
鬼使神差地,她快速滑动鼠标往下翻,想装作没看到。
指导老师恰好在此时巡视到苏芷屿身后。
看了看她的分数和意向,大力推荐:
“黎城大学的视传专业是王牌,你的分也稳,喜欢这个方向的话,黎大是最优选择。”
视传设计,确实是她感兴趣的专业。
在老师理性的分析和心底那股莫名悸动的双重作用下,苏芷屿的第一志愿,还是选择了黎城大学,点击确认,提交志愿。
“只是巧合吧。”
她默默安慰自己,试图将曾经从神君那儿听到的那句低语所带来的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九月的黎城,梧桐叶开始泛黄飘落,铺满了通往校园的街道。
和所有大一新生一样,苏芷屿怀揣着对未来的期待与忐忑,独自拖着行李箱前往黎城大学报道报到。
手续办得出奇的顺利。
然而,在寻找艺术学院宿舍区的路上,苏芷屿才深刻地意识到,她似乎…低估了这所百年老校的“博大精深”,低估了它的面积……
顺着路标和热心学长学姐的指引,苏芷屿在校园里转了近半小时,仍然没能找到目的地。
这些建筑和岔路口,每个都长得一模一样!
不出所料,她迷路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原路返回,回到校门口的巨型全景地图前,仰头努力记忆那曲折的路线。
就在苏芷屿试图将地图上那些抽象的线条和印象里那些方位对应起来时。
后脑勺仿佛被钝器猛击,剧痛轰然炸开!
下一刻,她的意识便毫无抵抗地沉入了黑暗。
……
冰凉的奶茶顺着发丝滴落,倏然唤回苏芷屿模糊思绪。
大学的运动场通常由多个区域组成。
傍晚六点,正是晚饭后的闲暇时间,南区篮球场边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不少看热闹的学生。
不远处的足球场传来模糊的哨音和欢呼。
苏芷屿甩了甩头,几颗珍珠从发间滚落,在塑胶地面上弹跳了几下,不动了。
她缓缓抬眼,目光最终落在几步开外的男生身上。
顾泽。
记忆碎片里反复出现的那张脸,此刻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他刚结束一场球赛,黑发被汗水濡湿了些许,随意地搭在额前,不仅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不羁感。
他的五官是无可挑剔的精致,尤其那双眼睛,黑亮得仿佛蕴着星子,只是这会儿里面盛满的,是毫不掩饰的冷淡与嘲弄。
他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睑看她,像在看什么甩不掉的麻烦,满脸写不耐烦。
嘴角勾着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过了几秒,许是觉得她沉默的时间太长,顾泽清冽好听的声音,撞进苏芷屿耳中,宛如山里一眼清冽冰凉的泉水。
“苏芷屿,我是不是说过——”
他顿了顿,吐字清晰而缓慢,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让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什么意思?
这人谁啊?
苏芷屿眨了眨眼,残留的晕眩感让她感觉头痛到爆炸,脑子里那些突然出现的陌生记忆,直接让她反应慢了半拍。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的狼藉,又抬眼看看对方手里那个有点眼熟的空奶茶杯。
瞬间了然。
她算是知道,自己这一身奶茶是谁干的好事了。
苏芷屿只觉怒气翻涌。
这人谁啊?
谁纠缠他了?
他的自我感觉未免也太良好了点吧。
苏芷屿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喂!苏芷屿!你聋了?泽哥跟你说话呢!”
旁边那个男生见她没反应,语气更加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还往前逼近了半步。
苏芷屿依旧维持着蹲抱的姿势,只是松开了捂着脑袋的手。
她没理会那人的叫嚣,抬手将黏在脸颊边的湿发拨开,又晃了晃脑袋,更多的珍珠被甩落在塑胶地板上。
没有看到预期中她哭闹的反应,顾泽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被更浓的不悦取代。
他极度不满地“嗤”了一声,手腕一松,那个空奶茶杯便“啪”地一声落地,滚到苏芷屿脚边。
细微的议论声从四周嗡嗡地响起。
篮球场边缘,不知何时已经围上了一圈人,对着场中指指点点,目光里充满了好奇,一声声嘲笑的低语传来,那些人打量她的露骨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