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和夏油杰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潘尼怀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才能一举解决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

夏油杰上手将布满了铁锈的沉重的井盖搬开，露出了下面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漆漆的洞口。

在下去之前，夏油杰还想叮嘱两句：“悟，要小心潘尼怀斯嘴里的东西，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它会摄取人的神志……”

“呜呼～走咯～”但没等夏油杰说完，五条悟就非常爽快地跳了下去，“下面见，杰！”

“等等，我还没说完，悟！”

被留在原地，念叨到一半就被强行打断了的夏油杰：“……”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跟着跃入了洞口。

洞口周围都是不规则的黑色岩层，直直向下，通往另一个不知道是被人凿开还是天然形成的山洞中间。

跳下来以后，夏油杰在旁边的岩壁上借了两下力，卸去下落的势力，便顺利在山洞底下着陆。

五条悟先他一步跳下来，连卸力都不需要，凭借自己的无下限术式，他就能够自如地悬浮在半空中，这会儿已经开始在这个狭小的山洞中探索了起来，四处寻找潘尼怀斯的身影。

山洞里面没有一丝光线，对五条悟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夏油杰却无法适应。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手电筒，原本暖黄的光在这里变成了诡异的绿色，照着面前的路，顺着山洞的斜坡走到五条悟身边，发现了一条仅仅能容他们匍匐在地，爬过去的缝隙。

夏油杰回身，用手电筒晃了晃身后呈半圆形的山洞，确认了除了网往上的洞口，这条缝隙似乎就是他们仅有的选择。

五条悟没有丝毫犹豫，就顺着狭窄的缝隙往外爬，夏油杰将手电筒捏在一只手里照着缝隙外地方，紧跟着五条悟的脚步。

缝隙外面依旧是一个山洞，下水道下面的空间似乎是由一个又一个大小不同、形态各异的山洞连接而成的，顺着这个山洞的洞口走出去，才能进入到地底洞穴最中心的位置，也就是——潘尼怀斯真正的巢穴。

脚下踩过不知道是谁遗留下来的骸骨，发出清脆的“咔嚓”折断声，夏油杰仅仅低头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只专注于观察他和五条悟所到达的这个新的空间。

毫无疑问，他们在德里镇的地底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似乎已经悄悄在岁月的长河中历经了数百万年，四目望去，周围都是层层叠叠的岩层，夏油杰用手电筒去照的时候，绿色的光线根本照不到这个巨大山洞的洞顶，只能顺着岩壁看见越往上就越狭窄的洞口。

夏油杰手中的手电筒的光晃过一眼，没有再细看，转而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地底洞穴中间的地面上，立着一种奇怪的岩石，正以缓慢的速度风化着，边边角角处肉眼可见地散逸着浓重的黑色诅咒气息。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它们像是黑曜石一般，从深褐色的石头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最中心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底座，既像是皇冠，又像是荆棘，浑然一体，带着流水一般光滑细腻的纹路，向着洞口的方向伸出锋利的尖刺。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安静了，连两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在有限的空间内被不断放大，夏油杰不仅能够感受到来自自己胸腔传来的振动，同时也能够听到五条悟胸腔那传来的声音。

夏油杰手中的手电筒几乎照过了洞穴底下的每一处，却依旧不见潘尼怀斯的踪影。

这反而加剧了夏油杰内心的不安。

他并不是不害怕的，夏油杰必须承认，即便是“最强咒术师”的内心深处也会有恐惧存在。

只是，在恐惧之上，勇气先给予了答案。

夏油杰从中间的岩石基座上走下来，下意识想要朝着更加角落的地方找去，却被五条悟拉住了手腕。

“悟？”夏油杰停住即将迈出的脚步，重新站回了黑色的石头上面，扭过头去看五条悟，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嗓音听起来有些低哑，“你有什么发现吗？”

自从进入地底洞穴，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有再开过口了，几乎是自发地保持了周围的安静。

在这样完全黑暗又极致安静的环境中，他们没有足够的工具，甚至无法清楚地感知时间的流逝，即便能够看清周遭的环境，也会被迫感受到其中相当压抑的氛围。

五条悟的脑海中没有黑暗中本该获得的片刻安宁。从那些黑曜石一般的岩石上，顺着流水摆动的纹路，他能够读到潘尼怀斯降临在这片土地上以后，沉睡又苏醒，苏醒又沉睡的数百年。

它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比他们所能想象的时间都要久。

五条悟只是简单在洞穴里转了一圈，就定定地站在地底洞穴的中心，仰起脸，眼睛直直望向洞口的方向。

他拉住了旁边转身欲走的夏油杰，在黑暗中泛起莹莹亮光的蓝色眼瞳一动不动，肯定地回答道：“它就在那里。”

夏油杰当然是相信五条悟的判断的，从来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欺骗过五条悟的眼睛，一切虚妄都将在六眼之下无所遁形。

但他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