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这一次没有再一晃而过，他再次抬起头，将手电筒的光打向上方的洞口，想要努力分辨出些什么东西。

但洞口还是像先前他所看到的那样，绿色的光斑中，周围的岩壁一层一层地叠起，一圈套一圈，拱卫着最中心那个狭窄的洞口。

五条悟也知道夏油杰是看不到的。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知道潘尼怀斯的本体就在那里，只要用上一些小技巧，他相信一定能让热爱表演的小丑先生再次出现。

五条悟抬起另一只手，蓝色的能量团在他的身前从无到有快速聚集，巨大的引力甚至掀动了地上掉落的碎石块和骨头渣，却没能吹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一片衣角。

“「苍」——”

随着两个简单的音节从五条悟的口中吐出，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周围岩壁碎裂掉落的残渣，一路直奔着狭窄的洞口而去。

夏油杰想象中的爆炸与湮灭并没有切实发生，蓝色的能量团确实在接近洞口的位置撞上了什么东西，却在爆炸来临的前一刻被吸收了进去，即将绽放的蓝色光焰被一片明黄色的光吞没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那个高高悬挂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头顶上的洞口终于掀开了庐山真面目——

三个巨大的黄色光团，正以极快的速度交互、运转，不断消化着刚刚吸收的巨大能量，散发出摄人的冷冽光芒，即便在这个地底洞穴中，也无法给人带来丝毫的温暖。

手电筒绿色的光融化在黄色的光中间消失不见，黄色的光芒霎时间照亮了这个地底洞穴，映在了站在洞穴中间岩石底座上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脸上。

夏油杰瞪圆了眼睛，在他们的视野中，原本层层叠叠的坚硬岩壁，已经变成了肉粉色的牙床，正随着三个黄色光团的交互而一张一合地翕动，像是尖刺一般锋利的牙齿不规则地排列在“牙床”上，护卫者喉管深处的黄色光团。

夏油杰回忆起了那是什么，那是他曾经在小丑的嘴里看到过的东西。即便他对它的了解聊甚于无，但只是一眼，他就记起了那就是自己会失去神志、被潘尼怀斯带回下水道的原因。

那是死光。

“悟，闭上眼睛，不要看，那是死光！”反应过来的夏油杰快速垂下头，紧紧闭上自己的双眼，避免自己再一次被死光摄去了神志。

海量的信息顺着黄色光芒涌入了五条悟的脑海之中，过去、现在、未来共同存在，圆融的莫比乌斯环再次印证了五条悟在心中的某个想法。

六眼与反转术式不间断地运转着，破坏与复原同步进行，支撑五条悟的大脑不会因为庞大的信息量而过载。

黄色的光团朝着他们所在岩石基座坠落了下来，三个黄团不断旋转着，带着巨大的能量，卷起强烈的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袭向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体。

五条悟始终没有挪开自己的视线，直视着那饱含着纯粹的恐惧、混乱与邪恶的能量体，无下限术式牢牢将飓风与光团一并阻隔在了三米之外的距离。

五条悟紧了紧与夏油杰交握的手，嘴角突兀地勾起一抹弧度，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除了脑海中不断翻滚的记忆与思绪，死光对五条悟造不成更大的影响，不仅无法摄取他的神志，也真正接近都不能，他倒是想要看看，潘尼怀斯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始终无法靠近的黄色光团像是失去了继续与五条悟博弈的耐心，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三个黄色光团仍旧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头顶处旋转，却越转越慢，慢慢地分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没有随着旋转继续变大，黄色的光团肉眼可见地极速涨大了，颜色也越来越深。

只是片刻间，原本的三个黄色光团，就已经变成了三个巨大的红色气球，互相侵占着对方的领地，狠狠挤压着岩壁基座中间的空间，死死将五条悟和夏油杰困在这方小角落里。

气球表面互相摩擦，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几乎就在夏油杰的耳边炸响，避无可避之下，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鲜艳的红色将他们团团包围着。

夏油杰才看到这三个把他和五条悟包裹在最中央，却依旧无法突破无下限阻隔的红色气球。

他甚至看清了气球一侧写着的“I ?? DERRY”字样。

气球还在不断地涨大、涨大，就在夏油杰考虑该召唤一个什么样的咒灵来扎破气球影响最小时，洞穴中央岩石底座上向外延伸出的尖刺，已经先一步给红色气球带来了终结。

“Boom！”

“Boom！”

“Boom！——”

“嗡——”

三声重合在一起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耳边炸开，震得两人一瞬间便什么都听不见了，脑袋里一阵接着一阵的嗡鸣声不断地回响着。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恢复自己的听力之前，潘尼怀斯突然从巨大的岩石基座里面直起了身体，朝仍处在眩晕当中的两人探出了头。

“悟？杰？你们还好吗？你们还好吗？哈哈哈，你们战胜你们害怕的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