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神志的恢复，原本作用在夏油杰身上的浮力也紧跟着骤然消失，他从半空中直直落了下来。

在夏油杰召唤出飞行咒灵接住自己之前，五条悟就先一步瞬移到夏油杰身边公主抱接住了他。

那一瞬间，夏油杰的脑海中的无数帧画面出现又消失，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五条悟，七八岁臭屁的五条悟，十五六岁开心恣意的五条悟，二十多岁自信可靠的五条悟，二十七岁悲伤沉默的五条悟，二十八岁洒脱自由的五条悟……

最后，夏油杰的心里眼里都只剩下了眼前这个正担心地低头看向他的五条悟。

“悟……你没事吗？”

夏油杰下意识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努力想要去回想也无济于事，只是让原本就一抽一抽地疼的脑袋更痛了。

“你居然还来问老子，明明出事的是你才对吧？”

五条悟见他还能来关心自己，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一点。鬼知道他废了半天劲追着潘尼怀斯的残秽找到这个地方，一进来却先看到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漂浮着的夏油杰，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夏油杰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应该整个都涨红了。

这不单单是因为他竟然一个不小心着了潘尼怀斯的道，更多的原因是，夏油杰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五条悟打横抱在怀里。

夏油杰像条被人强行捞出来的脱了水的鱼一般打着挺，一会儿不自在地绷直了身体，一会儿又被迫放松下来，已经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旖旎的想法了：“等，等一下，悟，你先把我放下来？！”

拜托，他才刚刚搞明白自己的心意，谁会愿意被自己的暗恋对象看到这么丢脸的样子啊？！

“嗯？杰，你说什么？老子没听清楚啊？”

五条悟原来已经打算把夏油杰放下来了，这会儿听到他的话反而恶趣味上头，故意颠了颠手上的夏油杰，又往更高处飞了一点，惹得对方下意识往他怀里钻，并且环住了他的脖颈。

夏油杰抬手勾住了五条悟的脖子，迫使他低头与自己对视。

可当夏油杰看着那双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湛蓝色眼睛和五条悟笑意盈盈的脸庞，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无声地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话了。

先前由于主人失去神志而混乱不堪的咒灵大军，刚刚才因为主人找回神志而短暂恢复平静，这会儿就又一次陷入了混乱，一窝蜂扑向了嘎嘎笑着的潘尼怀斯。各种各样的攻击混杂在一起，甚至有些敌我不分地作用在了队友身上。

夏油杰抿了抿自己干得发涩的嘴唇，在五条悟颈后交握的两只手用力到指节发白，胸腔中扑通扑通跳得过于欢快的心脏，充血的大脑像是发了高热：“悟……”

五条悟觉得他的反应格外有趣。在自己面前，夏油杰总是习惯性想要表现得更加成熟可靠，虽然事实上他也确实是更加会照顾人的那一个，但实际上，五条悟却格外喜欢看他各种各样不同的样子，尤其是出糗的时候，哪怕是恼羞成怒也很可爱，就好像现在这个样子一样……

“砰！——”

然而，一切暧昧美好的氛围都终结于一记响亮的头槌。夏油杰用自己的额头狠狠痛击了五条悟的额头，以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方式，结束了他们之间的气氛继续滑向其他方向的可能。

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夏油杰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想清楚，到底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五条悟，以后又该如何跟五条悟相处。骤然的转变，和此刻过于贴近的距离，都让他一时难以适应，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对夏油杰来说，五条悟以前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一点可能会喜欢男人的倾向。

“嗷呜——”夏油杰的双脚终于重新踩在了地上，五条悟将他放下来的同时捂住了自己因为没有防备而躲闪不及、正微微发红的额头，“杰！你干嘛！”

夏油杰同样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他的额头上甚至已经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一个大包，正不断用疼痛向他宣泄着自己的存在感。

也就是这份疼痛，才让夏油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勉强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后悔呻吟重新咽了回去：“抱歉，悟。”

五条悟原本还想再抱怨两句，在敏锐地察觉了夏油杰明显有些低落的情绪后，那些话也卡在了喉咙里，只是不太甘心地小声嘟囔了两句：“奇奇怪怪的，有什么就不能直接跟老子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