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装作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将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在了下水道里四处乱窜的咒灵大军身上。

不计其数的咒灵们将整个下水道里塞得满满当当，甚至已经把在半空中漂浮着的孩子们的尸体挤压到了一边去。

好在，在夏油杰恢复神志之后，咒灵们没有再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咒灵空间中钻出来了。不然，光这个下水道的狭小空间，根本塞不下他收集的那么多的咒灵。

恢复神志，又勉强将思绪从五条悟身上挪开之后，夏油杰总算拿回了咒灵们的控制权，让下水道里乱飞的各种攻击停了停。

要知道，这种敌我不分的攻击，不单朝向潘尼怀斯，更是波及到了夏油杰自己的咒灵身上，有些弱小的咒灵已经因此被同为夏油杰所拥有的咒灵们给祓除了。

被各种咒灵集火的潘尼怀斯趁此机会，缩小了自己的身体，从层层咒灵的包裹当中溜了出来，又躲过了从天而降的达摩咒灵和大嘴花咒灵的突然袭击，想要躲到下水道更深处的地方去。

多得用不上的咒灵们待在这里也是，夏油杰索性将它们都收回了咒灵空间，只留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大嘴花和防御能力最强的虹龙。

五条悟没有给潘尼怀斯更多继续逃跑的机会，身体腾空跨过好几只咒灵，降落在潘尼怀斯身后，一脚踩住了它身上因为身形缩小而有些松松垮垮的小丑服：“你打算跑到哪里去啊，小丑先生？”

潘尼怀斯这会儿就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大小，除了被完整保留的脑袋，剩下的身体和四肢都缩得又细又小，软软地耷拉在脑袋下面，摇摇晃晃地根本支撑不起它的大脑袋，整体十分不和谐，甚至有些诡异。

回收完自己的咒灵们，夏油杰走到五条悟旁边，这才看清楚了潘尼怀斯这会儿的样子。

原来，它并不是依靠自己的四肢活动，而是从脑袋后面伸出了几根长长的足，脑袋下面拖着被缩小的无用身体与四肢，像只蜘蛛一般，利用长出的长足来行动。

夏油杰是第一次看到它的这个形态，嫌弃地皱了皱眉：“咦呃，它这幅样子可真恶心。”

“呃……”五条悟没忍住回忆了一下自己先前看到的“夏油杰”脑袋蜘蛛，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情，难得有些善解人意地选择沉默，“其实还有更恶心人的……”

“什么？”夏油杰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听清楚，但他对于五条悟在潘尼怀斯那里都看到了些什么很好奇，于是顺理成章问了一句，“你看到什么了？”

五条悟并不介意将自己的恐惧告诉夏油杰，也相信夏油杰能够接受，只是这并不妨碍他对夏油杰听完以后的反应感兴趣。

他转过头，深深地凝视着夏油杰的脸，目光中透露着狡黠，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你真的想知道？”

夏油杰可太熟悉五条悟的各种小习惯了，一看到他那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又有什么小九九了。

夏油杰不认为自己会被什么东西吓到，自然不会因此轻易退缩。他挑了挑眉：“当然，我对居然有什么东西能吓到我们大名鼎鼎的神之子十分好奇。”

五条悟：“……”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反而被噎了一口，有些不服气，鼓着脸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像小猫一样一段从喉咙里发出不甘心的呼噜声。

潘尼怀斯自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逃跑的机会，趁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关注点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它小心翼翼挪动身体，打开了压在自己身下的井盖，留了一条仅能容缩小的自己通过的缝隙。

而后，随着一声衣服撕裂的声响，潘尼怀斯挣脱了五条悟的压制，在夏油君的视线中腾空跃起，八根长足齐齐张开，直直朝他的脸扑去。

“啧。”即便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夏油杰也不会害怕区区“抱脸虫”吓住。他反手抽出撬棍，在半当中就将直冲他来的潘尼怀斯抽飞了。

没想到的是，这正中了潘尼怀斯的下怀。

它并不打算通过刚才的行为对五条悟和夏油杰造成多大的伤害。如果能成功的话当然最好，不能成功也没有关系，它的最终目的也只不过是要给自己一个逃脱他们的钳制的机会罢了。

只要仍旧有恐惧存在，它就不会消亡。与之相对的，一旦丧失恐惧带给它的力量，它也只不过是一只羸弱的可怜虫罢了。

潘尼怀斯重重砸在地上，却根本顾不上自己受的伤，用一根长足勾住井口的边，将自己的身体拉了过去，便在五条悟的和夏油杰的眼皮子底下“呲溜”一下钻进了井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