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细碎的光照在华素容的侧脸上。她睫毛轻颤，清丽的面孔带着几分惶恐。

她又做了噩梦，梦见那日孟刑毒发的场面。猩红的血极其刺目，甚至大片滴落在她的手上。华素容慌忙起身，她知道错了，想去寻来解药但而孟刑冷漠看着她，双手突然握住她的脖颈。

她惊呼一声，浑身开始冒着冷汗。濡湿的汗水让身后的青丝散乱，正惊魂未定屋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沈致微推门而入。雪衣映衬得墨发更黑。单薄的里衣被夜风一吹恍如鬼魅一般。

“容容，又做噩梦了，别怕师父在呢。”

沈致微缓声安慰后，轻轻拍着华素容的后背。惊魂未定的华素容靠在师父怀中，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师父许是太过匆忙，衣领松松垮垮敞开着，以至于她的侧脸全部贴在师父胸膛上，甚至轮廓都清晰察觉到。她眼神躲闪，试图往下看却看到紧实的腰身。脸颊烫得更加厉害，

身为医修她什么没见过，但若是师父还是觉得太过亲密了。

她躲闪的动作让沈致微这才发觉自己的衣领，温声道歉:“我太着急所以没有注意，容容别怕你已经离开昆吾，师父会一直陪着你。”

“我没什么，只是孟刑他确实无辜，我不应该那样对他。”

“好孩子，不是你的错。放心他没事的，暂且修养些时间就能恢复元气。你现在应该注意你的身子，本就眠浅现在又多梦。睡吧，师父陪着你呢。”

沈致微满眼疼惜，他的好孩子就是太重情。好不容易摆脱了一个，又缠上来一个。

“师父我没事的，你先去睡吧。”

华素容跟着师父离开昆吾就来到这处僻静的山林竹屋中。她已经释怀了师兄的离去，这么多年没有消息自己其实已经猜测到结局，但始终没有放下。在看到萧穆风的尸身后，心底那股气也宣泄出去。

她选择接受师兄的死亡，但孟刑的伤势让她不免自责。

华素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敢会对他下毒手，简直变得面目全非。这样的她还配做什么医修。

“你性子我清楚，都是为师的错，若我早点发现你的心事，也不会让你一步错步步错。”沈致微满眼疼惜，将华素容抱在怀中，低声安慰，“睡吧，那些烦心事都忘了。”

或许是太累，华素容闻着师父身上药香味沉沉睡去。她一直跟在师父身边长大，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还是师兄告知她男女有别，提醒自己跟师父太过亲近。

她忍不住怀念师兄，但愿孟刑别再入她的梦来。

沈致微一直陪在华素容身侧未眠，天刚亮，院外传来响动声。

推开门就看到艳丽的面孔，华凤焱冷笑:“师父别来无恙啊。”

“你怎么来了？”

“我是打扰到你和师妹双宿双栖了。”

“你胡言乱语什么？”沈致微唯恐里面的人惊醒，低声训斥着华凤焱的不敬。

她对这种不轻不重的训斥早就司空见惯，嗤笑道:“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顶多外人知道骂你几句为老不尊。

不过师父你这身板能服侍好师妹吗，她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师弟也好，孟刑也罢，都是年轻气盛的剑修，样貌身量更不必说。别到头来是我那身娇体弱的师妹骑在你身上欺负。”

“放肆，滚出去，我没你这样的弟子。”沈致微气得面色微红，他本就俊雅的容貌即使暴怒也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劲。

“你急什么，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华凤焱一副看戏的从容说，“师父天未亮就衣衫不整从师妹屋里出来，难道就真的清白。”

沈致微真动怒了，一柄银剑闪过，华凤焱艳丽的面容多了道细小的伤口。她毫不在意笑了笑，悠然转身离去时得意道:“若好事将近，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沈致微面色羞恼，回屋就看到醒来的华素容。

她垂眸神色不解，师姐那些话她都听到了，实在过分。

“容容，你都听见了。”

“嗯，师姐误会了，我会同她解释清楚。”

“不必了，容容你要离你的师姐远些才行，她如今越发轻狂。”

“师姐只是言语冒犯，她对我很好。”

沈致微犹豫片刻，苦涩道:“你不知道，她曾经对我……不敬。”

华素容眼眸微微睁大:“怎么会？”

“那日她对我下了药，若不是我及时挣脱恐怕……就是因为这件事，我才离开了蒙山。”

华素容骤然想起师尊好像许久没同师姐见过面，一直都在外独处。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踪迹。

“因为那件事我一直不敢见人，甚至见到女子都多加躲避，如今也就愿意亲近你。”

华素容看着师父心觉可怜，这些事情她竟然都不知道，师父那段时间该多难。

华素容看着身躯发抖的师父，人忍不住软了，只能轻轻抱着他安慰。

从小养大的弟子对自己图谋不轨，任谁都会伤心。

沈致微眼皮微红，他肤白俊秀，连哭泣都带着股梨花带雨的柔态，低声道:“容容，师父只有你了。”

华素容沉默点了点头，昆吾的一切她会忘掉。

·

苍珑峰内，宋梧坐在高座上，冷眼睥睨着下面的弟子。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也应该清楚，我已经请了黄术用秘术消了不该有的记忆。惊月你现在派人将苍珑峰不该有的东西全部扔掉。关于她的事谁若是提起即逐出苍昆吾。”

“是，弟子遵命。”

钟惊月脸色苍白，这几日的事错综复杂她难以接受。看到小师弟没有出现，便问道：“亭雨怎么不在？”

身后的弟子怯生说：“那日是他亲手执刑，但是等到人没了才知道是华长老，一直躲在屋里没有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