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鱼坐在副驾驶，却觉得自己是个插足者。

当天下午，人力资源部里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蛋糕和一小包巧克力。

蛋糕是纸盒装的，蒂芙尼蓝的盒子，盖子上印着一朵手绘的玫瑰，烫了金边，一看就不便宜。

打开来，蛋糕分两层，底层是戚风，上层是厚厚的奶油，奶油上摆着半颗草莓和两片薄荷叶，红与绿撞在一起，鲜亮得像一幅小品画。

巧克力是松露形的，外面包着一层粉，用手指拈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粉末会簌簌地落，落在桌面上。

大家将椅子凑到一起，一边嘻嘻哈哈地吃着，一边羡慕地说道：“Chloe真有钱。公司这么多人，还请大家吃这么好的蛋糕和巧克力，这得花多少钱啊。”

“生日嘛，一年就一次。再说了这点钱在Chloe眼里，跟零花钱差不多，人家上班也只是为了找个事做的。请你吃你不高兴吗？”

“高兴啊，我只是感慨一下嘛。这样大方的白富美多多益善，那这样我就能把每个月的甜品开销省下来了。”

……

温白鱼这才知道今天是文柏羽的生日。

那……那支钢笔就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了。

其实这根本没什么，以谢净薇和文柏羽两人的财力，在对方生日的时候，不送礼物，才不正常。

只是生日礼物而已，又不是告白礼物。

而且她温白鱼又以什么身份来感到不舒服。谢净薇和文柏羽的友情，哪怕是两人的其他的朋友，也插不进去。更何况是自己，一个被收留的合住人。

温白鱼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霉菌，在阴暗地窥伺着别人的幸福。

她盯着手里的蛋糕和巧克力，终究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文柏羽请同事们吃东西，当然是请自己觉得好吃的食物，这么看来，文柏羽也喜欢吃甜的食物。

谢净薇厌恶自己吃甜食，不知道她讨不讨厌文柏羽吃蛋糕和巧克力。

大概不讨厌吧。再严苛的人对于心上人的缺点，也会有几分宽容的。别人吃甜食是“不自控”，心上人吃甜食，那便叫“可爱”。

下午工作仍然不忙，温白鱼写好文档后，又被派到楼上，把准备以GS投资银行部名义发出去的告示，拿给谢净薇过目。

其实，这个时候温白鱼内心里并不想见到谢净薇。她只想独自待着，默默地消化情绪。

更何况今天是文柏羽生日，有很大的可能在谢净薇的办公室见到她，那么她就会见到她们两个“卿卿我我”。

但工作毕竟是工作，温白鱼没有拒绝的权利，于是温白鱼磨蹭了半天，才坐上前往37层的电梯。

到了37层的时候，她甚至想过按下“35”回去，但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到底没有落下去。

果然，站在谢净薇办公室的门口，温白鱼透过磨砂玻璃，隐约瞧到里面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瞧着身形，是文柏羽。

温白鱼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进去。

门虚掩着，敞开一条缝隙，足够里面的声音传出来。

“张嘴。”文柏羽的语气里满是笑意。

谢净薇的语气倒是听不出喜怒，她只是淡淡地说道：“别闹了，回去工作。”

“哟，你这人。”文柏羽嗔怪道，“蛋糕都塞到你嘴边了还不吃？小时候，可是我喂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就这么讨厌我的生日蛋糕啊？”

“太甜。”谢净薇解释道，语气依旧不变。

门外的温白鱼自嘲一笑，果然是有区别，她和谢净薇同样暗恋别人，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她永远无法像谢净薇这样保持从容淡定。

如果换作自己，喜欢的人把蛋糕递到嘴边，别说张嘴了，只怕连呼吸都要先请示一遍，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分的。

后来又是一番退让，听声音判断，好像谢净薇最终还是吃下去了。

看来，再从容自若，谢净薇也不得不对心上人妥协。

温白鱼用指尖蹭了蹭门板，门板是实木的，上面刷了一层清漆，摸上去凉凉的。

她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大概三五分钟，又好像大半个下午。

然后等到了文柏羽从里面出来，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温白鱼，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站在门口？薇薇在办公室，你进去吧。”

说着，她朝温白鱼笑了笑，算是道别，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她的心情非常不错，还轻声哼着小调。

那小调温白鱼没听过，旋律轻快，像一只鸟在枝头上跳来跳去，尾巴一翘一翘的。

文柏羽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走路的时候在背后一荡一荡的。

她整个人亮堂堂的，是那种被偏爱过的人才有的光泽，从内到外，没有一处是晦暗的。

温白鱼站在门口，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背影好一会儿，就听到门内床出低沉的女声：“你怎么还不进来，在外面傻站着干什么？”

温白鱼这才收回目光，连忙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有一股极淡的甜味，是奶油和可可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像一个人刚走，把她的味道留在了空气里。

大概是生气，谢净薇晾了温白鱼足足一分钟，才从电脑上移开眼睛，瞥了温白鱼一眼，说道：“怎么又是你，这么久了还当跑腿，你对这个现状很满意吗？”

温白鱼：“……”

还没有哪位老师对她这么严厉过呢。

用手摸了摸脸颊，温白鱼讪讪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