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分道扬镳时，客户注视着温白鱼说：“温小姐，我对你一见如故，我给你我的电话，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
说着，对方却不是让温白鱼拿出手机，记下她的电话号码。
而是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在一张手绢上写上联系方式，然后递给醉醺醺的温白鱼。
“咳咳。”在温白鱼笑得傻乎乎地接过客户递过的口红手帕时，谢净薇突然咳嗽了两声。
“薇薇你怎么了？”关切问道的人却不是温白鱼，而是文柏羽。
温白鱼没回头。她正忙着冲客户笑，笑得眉眼弯弯，全然不知身后的谢净薇已经把脸拉了下来。
文柏羽又注意到谢净薇不正常的眼角，又关心地问道：“还有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一抽一抽的？”
谢净薇：“……”
这不叫抽，这叫瞪。
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温白鱼自己记不清楚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就看到谢净薇坐在床头，神情不悦的模样。
以往这个时间谢净薇肯定在睡梦中，无论怎么推都不会起床，而今天居然坐在床边的软椅上看着自己。
等等！这是谁的床头？
眼前这片天花板有一圈石膏雕花线，繁复的缠枝纹样，在清晨的光线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吊灯是水晶的，虽然没开，但垂下来的坠子在空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一闪一闪的。
这是谢净薇的卧室。
温白鱼被一脸黑气的谢净薇看得背后一凉，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这么沙哑，忍不住捏了捏喉咙的软骨处。
“我怎么了？”谢净薇冷冷一笑，嘴角提起的弧度是冷的，眼底的光也是冷的，“我还想问你怎么了。不会喝酒逞什么能？你以为自己酒量很好吗？”
谢净薇每次喝酒的时候，心情都会各位地不好。
酒精这东西，对别人来说是助兴的，对她来说是扒皮的。
它把你平时穿戴整齐的情绪一件一件剥下来，露出底下那些你不想看的、皱巴巴的、结了痂又抠开的东西。
偏偏这时候温白鱼还来添乱，自己一杯接一杯地灌，灌到后来整个人软成一滩泥，还得自己架着她上车、扶她上楼、给她脱鞋、替她擦脸。
所以对于昨晚，自己才这么不高兴的。
温白鱼愣了，眉头紧蹙，努力回想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好像只是喝得太多了，她的记忆才回忆起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的时候，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暂时还没有想起来。
不过看着谢净薇的脸色，肯定是做了不少让她不高兴的事。仅仅是一件，谢净薇不肯定不高兴成这样。
但温白鱼居然也没有太在意，只要没有向谢净薇告白，就不算什么大事。
在这条线之上，无论她做了什么，丢人、失态、耍酒疯……都是可以补救的。只有越过那条线，才真正万劫不复。
而谢净薇现在在自己身边，就说明昨天晚上她没有乱说胡话。
但碍于脸很臭的谢净薇，她不得不装作有些为难地看着她：“抱歉，下次不会这样了。”
“还有下次？！”谢净薇嘲讽道：“这样是怎么样？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吧？”
温白鱼弱弱道：“我吐你身上了。”
闻言，洁癖的谢净薇露出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过了一两秒后，她摇头道：“没有。”
温白鱼：“……”
那你露出那种表情干什么？吓她一跳。
温白鱼松了口气，低下头。
谢净薇看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反而提不起兴趣斥责她，只是略带警告意味地说道：“你不许再喝酒了。”
“那你呢？”温白鱼脱口而出道。
谢净薇卧室里有一个暗柜，里面装着酒和烟，她可没少偷偷喝酒和抽烟。
还对外立讨厌烟味和酒味人设。
温白鱼实在是想不通谢净薇为何要撒谎，以她性格，以及事业做底气，根本没有能插手她的私人生活。
谢净薇“嗖”地一声站起来，不敢置信道：“你居然管起我来了。”
“那你也管我呀。”温白鱼一脸无辜道。
“这……”谢净薇噎住了。
白鱼那双杏仁眼正看着她，清清亮亮的，里面映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晨光，看着无辜极了。
下一秒她恼羞成怒道：“随便你！你以后爱喝不喝。但你要是喝了酒，就不许进家门！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狂灌自己的原因，温白鱼忍不住有些苦涩。
但又不想继续惹谢净薇生气，于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见温白鱼不再跟自己对着干，谢净薇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谢净薇居高临下，温白鱼仰头看她。
漂亮的丹凤眼对着水汪汪的杏仁眼，一个冷，一个柔，一个带着没消完的火气，一个带着刚醒的懵懂与沙哑。谁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过了一会儿，谢净薇打破沉默道：“昨晚风很大。”
“啊？哦。”温白鱼下意识地点头。
谢净薇将脑袋偏了偏，不自在道：“风将手帕吹走了。”
谢净薇甚至不愿意在“手帕”两字前面加上“你的”。
“什么手帕？”温白鱼有些糊涂问道。
“客户给你用的手帕。”谢净薇语速那叫一个快。
“这可怪不了我，你一身酒味，我得将车子的窗打开。”
温白鱼还是没有想起来，听了谢净薇的话，她以为自己醉后失态了，客户好心将她的手帕拿出来，收拾场面。
“反正脏了，就是给环卫工人添麻烦了，不过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温白鱼不在意道。
“等下我去买点东西放在服务站点。”
她盘算着买什么好，矿泉水太敷衍了，买点面包和牛奶吧，实用。冬天了，早上凉，买热豆浆也行。
不过温白鱼奇怪的是，谢净薇明明知道自己身上也随时带着手帕，怎么没有拒绝客户的帮助。
面对温白鱼看过来“质疑”的眼神，谢净薇怒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是为你好。”
她向文柏羽打听过了，她这个老同学是双性恋，男女不忌，各个国家都有情人，跟拼地图似的。集齐了大概能召唤什么神兽。
而且她的手段高明，从不在一段关系里纠缠太久，来去如风，从不留痕。
温白鱼这个小白兔，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而且，温白鱼又不爱钱，哪怕最后得到一张支票，足够温白鱼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