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谢净薇这样的表情,温白鱼只觉得情动,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不是简单的欲望,更像是一种酸楚的、柔软的东西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她呼吸都变了调。
她手绕到前面来,指尖触到谢净薇的后脑,那里的头发又黑又滑,像一匹缎子。
一边缓慢地将黑色丝带系在谢净薇的眼睛上,一边柔声道:“丝巾我已经洗过,消过毒了,要是你觉得不舒服了,就立刻把我推开,我不会勉强你的。”
说完这话,温白鱼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不是已经勉强了?
但谢净薇还处在莫名的慌乱中,并没有出言讽刺她。
谢净薇这个人,平日里什么场面没见过?开会当面被大老板质疑,眼皮都不抬一下;谈判桌上甲方拍了桌子,她连呼吸都没变过。
可此刻一条薄薄的丝巾蒙住了她的眼睛,她居然慌了。
大概是因为眼睛被遮住之后,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格外灵敏。
她能感觉到温白鱼的距离,很近,呼吸拂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牙膏的薄荷味。
手指攥着身下的被子,她能感受到床单的纹路。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像有一只手在她胸腔里使劲地往外推。
温白鱼轻轻舒了口气,说是蕾丝丝带,但其实并不是镂空的,是那种一面是蕾丝花纹、一面是实色真丝内衬的款式。
谢净薇的眼睛被遮住了,温白鱼立马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的脸看。
无论视线是多么地炙热,即便谢净薇察觉到了,也不会看清自己眼睛里的情愫。
温白鱼忽然觉得畅快,像一扇关了很久的窗户终于打开了,风灌进来,吹得满屋子都是。
这是一张峻丽的脸,雪肤乌发,五官深邃,无端地让人感到压迫感。
就是这样一个人,能让自己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对她更好。
温白鱼忽地轻轻地叹息一声。
温白鱼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雨又下大了一阵,风把窗框吹得咯吱响,又慢慢小下去。
她抬起手指抚上谢净薇的脸,却在离脸颊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然后她假装自己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谢净薇的脸一样,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空气。
指尖划过空气的轨迹,经过谢净薇的眉骨、鼻尖、嘴唇……那嘴唇此刻微微抿着,像一道缝得很细的褶子。
温白鱼的手指隔着一厘米的距离跟随着那些线条移动,像在临摹一幅画,却没有碰画布。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睫毛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层水汽。
谢净薇被遮住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温白鱼又一直没出声。只隐隐觉得面前有个人,呼吸在,温度在,但就是不碰她。
她不由地有些急躁叫了一声,“温白鱼?”
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慌张,像迷失在在黑暗洞穴里的人喊了一声同伴的名字。
她居然在这种时刻叫着她的名字,是“温白鱼”而不是“文柏羽”,温白鱼感到了自己的灵魂在颤抖。
那种颤抖从心脏的位置开始,像地震的震源,一层一层地往外扩散。
她连忙应了一声,“我在。”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谢净薇轻啧一声,皱眉道:“你声音怎么了?”
温白鱼一边眨眼睛,把眼眶里蓄着的水汽眨回去,一边笑着回道:“没事。”
谢净薇却没被她敷衍过去,“都没有开始呢,你就自己把自己搞哭了,还是我来吧。”
说着就抬手想要摘下丝带,手指刚碰到脑后的结,温白鱼就急忙按住了她的手。
温白鱼的手覆在谢净薇的手背上,四根手指扣着她的四根手指,像一把小锁。
温白鱼哄道:“我马上就好了。”
谢净薇听了她的话,呼吸猛地急促起来,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像水彩颜料晕开了。
她红着脸低吼道:“那你快点。”
随后发生了什么温白鱼记得非常清晰,但再后来,她的脑袋就晕乎了。
好像谢净薇脸上的黑色丝带掉了下来,斜斜地挂在鼻梁上。
然后自己的双手被拉住举过头顶,压在床上更进一步。
当天晚上温白鱼疲软地爬不起来。
谢净薇从浴室里出来后,就看到温白鱼还躺在自己床上。
谢净薇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盯着温白鱼,不客气道:“起来。”
她头发滴落了几滴水,顺着发尾掉在了温白鱼手背上,温白鱼又是一阵酥麻,她咽了咽口水,开口道:“我腿酸。”
谢净薇脸红了红,有些僵硬地说:“先去洗澡。”
都下不了床,走不了路,怎么去洗澡?温白鱼腹诽道。
不过她感觉谢净薇有点不大高兴,于是转了个身,强撑着坐起来,柔声道:“别生气,我这就离开。”
然而她还没有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原来是谢净薇把手里的毛巾扔到了她头上。
温白鱼完全呆住了,谢净薇气到忍不住要动手吗?
温白鱼居然没有一点害怕,她抬手摸;冷漠头上柔软的白色毛巾,平静地等待着。
谢净薇的声音慢慢传进来,因为隔着一条吸水性很强的毛巾,听着有些模糊。
就听到她语气有些不悦道:“你今晚就睡在这里,不是腿软走不动嘛。”
温白鱼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在谢净薇说完后,再也没有开口过,留给温白鱼足够的时间消化。
温白鱼琢磨了一下,领地意识很强的谢净薇一开始是强烈地想让自己离开她的房间的。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善心大发,转变了态度,决定让她睡在这。
难道仅仅是那句“我腿酸”,如果撒娇、服软真的这么有用,那她之前费尽周章做的那些算什么?
温白鱼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很多和谢净薇亲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