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她们在流理台前做了,为了让谢净薇不那么生气,温白鱼主动的。
厨房顶灯被关掉了,只留下石膏线下面那一圈暖黄色的小射灯,昏昏地照着大理石台面,像一层薄薄的蜂蜜浇在上面。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光辉煌璀璨,高架桥上车灯如星雨,高楼大厦的霓虹射灯在天际线拖出一道道五彩缤纷的光弧。
谢净薇半推半就之下脱了温白鱼的衣服,将她按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做了两次。
有一次温白鱼被弄得受不了,边细声地叫,边将双手攀在谢净薇的后背。
谢净薇只是稍微顿了顿,并没有出声让她把手放下去。
两人做完后,温白鱼还去一楼的卫生间里简单地清理一下自己。
镜子里映出一张泛着薄红的面孔,眼尾还带着没褪去的潮意,嘴唇红润得像被水泡过,鬓角的碎发被汗粘在脸颊上。
她出来的时候,谢净薇还在客厅。
准确地说,谢净薇站在客厅那面墙镜前,背对着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她衣服上的扣子依然只系了下面几颗,上面敞开着,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
衬衣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像水面上的月光。
她的右手抬到脑后,微微偏头,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后背,眉头皱着。
那个表情温白鱼太熟悉了,是那种“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让我很不爽”的表情。
见谢净薇遇上问题了,温白鱼连忙放下手里攥着的湿巾,走过去,柔声问道:“怎么了?”
谢净薇没有转身,依旧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后背,不悦地说:“你看看我的后背。不是说不让你抓在上面吗?”
虽然平时她穿的最多的是西装和衬衫,可也有不少场合要穿裙子,露出后颈的肌肤。
谢净薇的语气不算重,但那种不耐烦是很明显的,像夏天午后的蝉鸣,持续不断,让人无法忽视。
闻言,温白鱼立马有些惶恐地说道:“我……对不起,我帮你看一下,然后再处理一下。”
说完,她解开了谢净薇没来得扣上的衬衣。
线条流畅的背部上面有两道并不是很明显的抓痕。
温白鱼立刻心疼起来,她做出了一个令谢净薇想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呼呼,痛痛走开,不疼了。”温白鱼突然凑近,微微低下脑袋,嘴唇几乎要贴上谢净薇的皮肤,对着那两道抓痕轻轻地吹气。
她的气息是温热的,扑在谢净薇后背上,仿佛带着刚喝过水的湿润感。
谢净薇猛地一激灵,全身紧绷,接着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低吼道:“温白鱼!”
“啊?”原本低头的温白鱼马上抬眼,一脸无辜地看着谢净薇。
从谢净薇的视野里,全是她水红的嘴唇。
谢净薇一脸不耐烦地把衬衣从肩头拢回来,暴躁道:“你那种做法有用吗?”
温白鱼红着脸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太着急。那我帮你擦点消炎药吧,你那里有点红。”
闻言,谢净薇侧着身,又从镜子里看了看,神色不悦道:“为什么不小心点,你看这里,我穿衬衫都遮不住,得戴丝巾。”
做错事的温白鱼识相地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去找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了消炎软膏,打开盖子,犹豫了一下。
棉签?手套?还是手指?
手套的话有塑料味,用棉签的话,力道不太好控制,可能会戳到谢净薇。用手指的话……
温白鱼还是选择用手指。
她右手食指轻轻在管口蹭了一下,沾上了一点软膏。
那软膏是半透明的,质地细腻,触感微凉,有一股很淡的、几乎闻不到的草本气息。
她走回谢净薇身后,重新拨开她的衬衣领口。这一次谢净薇没有说什么,只是背对着她站着,从镜子里垂下眼帘看着温白鱼的倒影。
温白鱼小心翼翼地将指腹贴上那两道抓痕,力道极轻,像在抚摸一片花瓣。
软膏在皮肤上化开,带来一丝清凉的感觉。温白鱼的指尖沿着抓痕的走向慢慢涂抹,确保每一寸发红的地方都被覆盖到。
涂完之后,她把谢净薇身上的衬衣重新拢好,盖住那片涂了药膏的皮肤,然后退后一步,轻声说:“好了。”
能进入谢净薇家里医药箱的药品必属精品,温白鱼相信药膏的效果一定非常好,谢净薇身上的痕迹很快就会消失的。
谢净薇从镜子里最后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谢净薇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但温白鱼其实早就知道她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并不会放在心上。
说过之后,就代表这事情已经过去了,谢净薇并不是会翻旧账的人,温白鱼也很难想象谢净薇骄横翻旧账的模样。
那种谢净薇的面孔一定漂亮生动极了,眉毛挑起来,眼睛微微眯起,嘴唇抿着,一边数落你上次犯的错、上上次犯的错,一边用指尖点着桌面,每点一下就多一条罪状。
想到这里,温白鱼不由地有些遗憾。
像是一个收藏家知道某件藏品存世但永远不可能买到手时那种隐隐的惋惜。
她甚至有点想故意犯个错试试,但理智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可能是今天谢净薇心情不错,如果是平时温白鱼抓伤她,肯定少不了一场冷战。
然而这次谢净薇只是表达了自己的严重不满,并没有一声不吭地开启冷战,让温白鱼自己猜,她错在哪了。
温白鱼逐个猜过去,猜对了,谢净薇就会会给她一个微小的和好信号。
比如突然在餐桌上多看了你一眼,比如把遥控器放在了离你更近的位置。
猜错了,冷战继续。
温白鱼一直认为,谢净薇并不是真的脾气坏,她只是想要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毫无掩饰地展示给她看。
谢净薇是真性情,一点都不虚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谢净薇绝对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的。
在外面,在社会上时,谢净薇永远都保持着一副高冷、矜贵的模样,好像永远不会情绪失控。
这也是当年温白鱼和谢净薇初遇时,她留给自己的第一印象。谢净薇一袭裙装,高傲得像个公主,对你冷哼一声,都是你的殊荣。
可是最近温白鱼越来越发现,谢净薇在家中,或者说在自己面前并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比如说,如果家政阿姨来了,谢净薇就会又换了在外头的社交面孔,即便她当时正在发火,也会马上中断,等家政阿姨离开了再再次爆发。
表面看起来谢净薇是那种很脾气很难搞的大小姐。
但温白鱼一点也不觉得,她已经掌握了处理谢净薇脾气的方法。像是一个熟练的匠人摸透了一种特殊材质的脾气。
如果顺着谢净薇的脾气,她就不会对你凶。不仅不凶,她还会在情绪平复之后意识到自己刚才态度不好,然后心虚。
这种心虚不会表现为道歉,谢净薇绝不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而是表现为一些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友好互动。
比如突然问温白鱼一句“你晚饭想吃什么”。
比如在客厅看电影的时候,把水果碗往温白鱼那边推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