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刹那间热了起来,她连忙抬手胡乱地擦了擦。
好像生怕让人看到,惹人厌烦,可明明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默默地苦恋着一个人,是很辛苦的,需要给自己一点幻想才能坚持下去。
就像在沙漠里行走的人,明知道前方的绿洲可能是海市蜃楼,但还是得相信那里有水,才能迈出下一步。
温白鱼吸了吸鼻子,笑了笑,乐观地想道。
自己不能这么想,谢净薇对她多少还是有点特殊的。
最起码在谢净薇的床伴里,她可以住进谢净薇的家里。
这么看来,谢净薇也不是对自己全然没有感情,起码有一丝的动容。
不过,糖果此刻变成了砒霜。
如果不是和谢净薇住在一起,她就不会对“谢净薇要和其他人睡”这个事实了解得如此清楚。
温白鱼很明白为什么谢净薇觉得炮、友不能只有一个。
因为那样真的太奇怪了,和正式的情侣没什么两样了。
在快节奏的大都会中,没有同居的情侣,上班已经很累了,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见面。
也只能忙里偷闲,抽空做个爱,再匆匆分别。甚至为了更轻松,也经常会约在酒店里,而不是各自的住处。
如果只有一个这种关系的人,并且保持固定的联系的话,那就找不出和普通情侣的任何区别了。
而且,炮、友转正的情况也不在少数。从身体开始,慢慢侵入生活,最后占领全部。像藤蔓缠绕一棵树,起初只是借力攀爬,后来就再也分不开。
人习惯另一个人的身体,恋上了身体就会误以为恋上了灵魂,喜欢上了人。
这样单对单的关系太危险了,而控制风险是谢净薇的拿手好戏。
可温白鱼只和一个人做过这种事。
她笃定这辈子都不能找到第二个人,能让她这样魂不守舍,日思夜想。
走在街上会突然想起她说话的语气,看到橱窗里某件大衣会觉得适合她,吃到好吃的东西第一反应是对方喜不喜欢吃……
她无法将就除谢净薇以外的任何人。
可偏偏谢净薇并不在温白鱼和多少人睡过,甚至还宛如和睦的室友聊天般,提及温白鱼去找别人约的事。
即便温白鱼没有“脚踏两只船”,可谢净薇和别人睡的时候,温白鱼也没有资格指责她,不公平。
因为是温白鱼自己不要的,而不是她束缚了温白鱼,那这样,关她什么事。
温白鱼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一个美丽的泡沫在空气中破裂。
温白鱼都能想象得出谢净薇那种活灵活现的语气。
温白鱼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睡着了,可能是凌晨三四点,也可能是天快亮的时候。
她只记得最后的意识里,窗外有鸟叫了一声,然后世界又沉入寂静。
早晨听到了花园车道里的轰鸣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温白鱼几乎是立刻就清醒过来。
然而她没有马上起床,而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了,听了一会儿。
她的两只黑眼珠转动着,落在床头的闹钟上,看了看,才早上六点半。
温白鱼听到谢净薇“哒哒”走上楼梯的声音,然后隔壁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只是不到五分钟,她又听到谢净薇走出来了,“噔噔”地下楼。
温白鱼再也按捺不住了,一掀被子,赤着脚冲出房门,她扑到二楼的廊道栏杆前,双手撑在栏杆上,急急地往下看。
楼下,谢净薇正在冰箱前,拿出了一瓶牛奶。
她听到楼上的动静,便抬头往上看,看到披头散发的温白鱼傻愣愣地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她蹙眉道:“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温白鱼还穿着昨天那套皱巴巴的居家服,整晚都睡不安稳,一脸的气色不好模样。
她口是心非说道:“你回来这么早。”
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客人?
谢净薇无语地抿了抿嘴唇,那抿嘴的动作很快,嘴角往下压了一瞬又松开,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她没有再看温白鱼,转身从旁边的橱柜里拿出高蛋白高纤麦片,倒了半碗,用牛奶泡着。
她这才开始回答温白鱼刚才的问题,“我很少住外面酒店的床,即便清洗消毒过又怎么样,还不是有很多人睡过。”
闻言,温白鱼心想,要是谢净薇对炮、友也抱有这种态度就好了。
温白鱼顿时想起昨晚谢净薇去干什么了?
她快步走下来,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谢净薇用汤匙一口一口吃着泡好的燕麦。
犹豫了许久,眼见着那碗燕麦快被谢净薇吃完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昨晚住在酒店了?”
谢净薇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
“有其他人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