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净薇重新坐回电脑前,明知故问道:“你以前的工作是什么?”
温白鱼不要以为自己将她的每句话都记住了。
问完后,她又觉得不够掩饰,又补充说道:“我没有想打探你的隐私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有朋友推荐工作,正好合适你,我可以推荐你,你也可以尽快离开。”
温白鱼轻声说:“我读完硕士后,就在一所国际私立学校当老师。”
上海的国际私立学校通常都不是泛泛无名之辈,能进入里面担任教职,不仅要靠个人过硬的履历,还有外形、气质等离谱要求。
温白鱼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捧出一件自己珍视的东西,期待对方能多看两眼。
不过事实却是,这份工作她做了不到三个月,还未转正,就被炒鱿鱼用了,完全没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地方。
而且,还会把自己的履历增加污点,聪明的求职者,都会尽量避免提及、或者绞尽脑汁美化这份工作。
晚上睡觉前,温白鱼在浴室洗澡。水很热,淋在身上有些发烫,她却迟迟没有关。
浴室里雾气蒸腾,镜面被蒙上一层白。她站在那里,等到身上的水珠半干,才抬手抹开一道镜痕。
镜子里的人皮肤苍白,像从未见过天日的某种植物。虽然国人千百年来都是审美都是,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
可那要跟谁比,谢净薇就有一副完美的身体,纤秾合度,白里透红。
自己的身体对她来说,就是毫无诱惑力。
谢净薇喜欢的文柏羽,也是高挑,略微丰满的身型,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温白鱼侧过身,看了看自己的轮廓,肩膀窄窄地溜下去,腰倒是细的,可细得有些寡淡。
不止形不像,神也不像。
文柏羽一看就应该是养尊处优的白富美。嘴角永远挂着淡笑,总是温温柔柔,很好说话,却很有原则的样子。
一看就是那种会被世界善待的人。永远地精神饱满,热爱生活,善良体贴。
不像自己,怎么看都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柔柔弱弱,惹人厌烦,是现在影视作品和小说中最脸谱化的白莲花反派。
而文柏羽就是最受人欢迎,大方、直爽,身上总是带着香气的大小姐。
温白鱼试着扬起嘴角笑了笑。笑得太小心了,反而显得更可怜。她摸了摸自己下垂的眼角,微微地叹了口气。
谢净薇工作应该是很忙的。温白鱼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长廊一侧的浴室走出来时,看到谢净薇还坐在电脑前凝神打字。
她开着书房的推拉门,书房门前的大灯关掉,门里向门外洒出光线。
而温白鱼就站在那片光影之中,她本来是想走回自己的卧室的。
但想了想,还是走到了书房门口。
这栋别墅的格局被谢净薇大改过。楼上、楼下只留有两个房间。
这已经是谢净薇考虑到最极限的情况了。母亲、外婆和文柏羽同时留宿。
本来她还打算将二楼的墙原本敲掉,做成她的个人生活区呢。
谢净薇在非物质世界喜欢“墙”,但在现实生活中,却很讨厌墙。
回国工作后,谢净薇就搬进了这栋别墅住,二楼从来没有其他人住过,谢净薇也就不需要注重隐私。
所以她的改造方案是很合理的,然而现在温白鱼住了进来。
而且,谢净薇主动开口让她住到二楼上面。
谢净薇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地说:“很晚了,你去睡觉吧。”
温白鱼极小声地“嗯”了一声,带着鼻音。
那鼻音像她身上还氤氲着的水雾汽一样,柔软、朦胧。
可她并没有走,而是悄声走到谢净薇的背后,安静地站着。她的影子落下去,把谢净薇罩住了一小片。
谢净薇的手指不停,过了一会儿,她不耐烦地转身,说:“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你还是个小宝宝,不认识路吗?需要大人带着?”
温白鱼微笑看着她,心想,“到底谁是小宝宝,谁是大人啊?”
不过她面上却说:“我认识路。”
“那还不走?”谢净薇说完后,刚要将椅子转回去,继续工作,就被按住了肩膀。
那只手落得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下来,几乎没有重量。可谢净薇没有动。
温白鱼抬手将书桌上的绿台灯关上了。
书房顿时漆黑一片,只有电脑屏幕闪着惨淡的白光。
同时也静极了,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大约是屋子里的暖气太足了,让人口干舌燥。
谢净薇隐约知道一点温白鱼要干什么,她吞咽了一下,声音也哑了起来。
“不行,我还有工作。”说到最后,说得越来越艰难、无力。
温白鱼不说话,只是突然弯下腰,脑袋垂落到谢净薇的肩膀上。
刚洗过的头发还有些潮,那点凉意隔着谢净薇的睡衣渗进去,像一小块冰,又像一小簇火。
接着她带着谢净薇的手解开了,她睡衣最上面的第二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