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温白鱼瞪大眼睛,接着脸上涌动着海洋般宽广的喜悦。
那喜悦从眼底漫上来,漫过整张脸,漫过身体每一个细胞,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愿意!”
她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月光洒在她身上,她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坦然地站在谢净薇面前大声地回答。生怕晚一秒,这个机会就被人抢走。
谢净薇先是给保姆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她今晚不用回来了,回家住。
挂了电话,她又拿起手机,把别墅全部的监控给关了。
做这一切时,她的手稳得出奇,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拉着温白鱼,两人一前一后,通过向往院子的玻璃门。
夜风拂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和草木的清香。
谢净薇在葡萄架上夹起画板,动作娴熟而从容。
温白鱼则坐在石桌上,不着寸缕,以一个不端正的姿势。
侧坐着,一手撑着石桌,一手自然地垂在膝上,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睛望向谢净薇的方向,月光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
院中的葡萄架被夜色覆盖,又被月光映照,泛出紫红的色泽,深深地刻在温白鱼的眼中。
有夜虫在鸣叫,一声一声,像是这个夜晚的心跳。
整个过程中,胆小的温白鱼没有问一次谢净薇“万一谢阿姨回来了怎么办,万一刘舒欣她们回来怎么办”。
谢净薇就更加淡定了,她身心都沉浸在创造中,对其他的一切置之不理。
她的目光在温白鱼的身体和画板之间来回移动,专注得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灵魂里。
她手里的画笔没有一秒的停顿,心中也有一股狂念在涌动,像地底的岩浆,翻滚着,咆哮着,几乎要冲破地壳喷涌而出。
她甚至还想,就算被母亲或者其他人发现了,也没关系。
也许会更好,更传奇了。
她想,那会是一场多么盛大的爆发,她可以借此撕裂那个总是克制的、冷静的、完美的外壳,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身体里流淌的到底是什么。
那些从亲生父母那里继承的、一直被苦苦压制的疯狂基因。
先天的基因在这一刻盖过了后天的环境影响,而温白鱼是引发的那个诱因。
“明年暑假,你会来的吧?”整整六个多小时,当晨光熹微时,谢净薇看向温白鱼如是问道。
原本只想忍受母亲一次,明年夏天绝不会再来别墅的谢净薇改变主意了。
这一年的画作还不够完美,明年要精进一些。
今夜过后,谢净薇放弃了抵抗,不在故意疏远温白鱼。
温白鱼第一时间接收到了这个信号,,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的幼兽,立马做出了改变,贴了上来。
眼看着温白鱼和谢净薇越走越近,俨然是她们之中和谢净薇关系最好的人。
那种亲密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对方就能懂。旁人插不进去,也看不懂。
她们也在疑惑,短短几天,谢净薇和温白鱼发生了什么,感情怎么突飞猛进了?
张志信则将这一点看成机会,他正愁怎么接近谢净薇呢,如今可以借温白鱼做跳板,和谢净薇套近乎了。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温白鱼身边,带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说着自以为得体的话。
对此,温白鱼给足了缠上来的张志信面子,不计前嫌地和他友好相处,还尽量地满足他的要求。
这不是特别待遇,而是温白鱼性格如此,对其他人也一样。
所以并没有掀起什么暧昧的风波,其他人也不会打趣温白鱼和张志信。
可张志信的耐性一天天地在减少,因为他想要不是和温白鱼当朋友。
温白鱼看似很好说话,有问必答的。唯有关于谢净薇的事,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无论他怎么说尽好话来哄骗,都不肯。
“这是重大机密吗?”张志信压住火气,假装开玩笑地问道。
他不过是问谢净薇喜欢什么颜色,爱看什么书,她房间的布置而已。
一开始,温白鱼摇头说不是,后来张志信老是问,就干脆地回答他,“她也不知道,她没问过。”
是的,温白鱼没问过谢净薇类似的问题。
虽然对谢净薇充满着好奇心、探索心,恨不得将谢净薇拆分成沙子般一粒粒地去观察、分析。
可她用不上张志信这一招,因为她可以感知得到,不用自己开口问,不用谢净薇回答。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像植物感知阳光,像候鸟感知方向。
就比如,她敏锐地感觉得到谢净薇是极其注重隐私的人,她如果和别人谈及到谢净薇,谢净薇知道后,一定会生气,又远离自己的。
另一方面,温白鱼看着负气离去的张志信,心想张志信不会自己观察吗?
她就观察出来了,谢净薇喜欢的颜色是正红色、宝石蓝、复古绿、珊瑚橘之类的具有搞饱和度、高对比的颜色。
她衣柜里那些衣服,书架上那些书脊,房间里那些装饰,都昭示着这一点。
谢净薇从不穿灰扑扑的衣服,从不用黯淡无光的东西。
谢净薇喜欢吃营养价值高的食物,偏爱蛋白质和维生素,不喜欢吃主食。
……
想到这里,温白鱼心底涌起一股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