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其他女生都觉得张志信彬彬有礼,很会体贴、照顾女孩子,但谢净薇不觉得。
张志信的表演很拙劣,低级到令人发腻的地步,也就是女孩们心思单纯,即便是闹矛盾,也是小打小闹的地步,所以看不穿张志信的把戏。
在胡林林她们这些女孩今天去哪里玩,明天穿什么衣服,后天看什么书……的时候,张志信已经为自己的婚姻做打算,想要成为谢君玉的乘龙快婿。
他中途还去市中心购买了一瓶男士香水,然后天天往自己身上喷。喷到连同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黏腻。
让谢净薇觉得他就像一团行走的人工香精,刺眼、冲鼻。
而且,那瓶香水的价格是女生她们给自己定的一个学期的伙食费。
张志信养成的消费习惯,谢净薇觉得他根本没资格得到别人的资助。
谢净薇开始本能地排斥他待过的任何空间,连客厅的沙发垫都觉得沾染了那股令人生厌的气息。
张志信缠着温白鱼问东问西的,谢净薇连温白鱼都不想搭理了。她选择一起无视她们两个人。
每天在右侧的二楼独处,隔天去一次地下室的健身房,顺带再上一楼拿运动饮料,然后和温白鱼不远不近地打个照面。
每当温白鱼看到谢净薇,那双眼睛里就会闪过惊喜,像被点燃的星子,倏地亮起来。
她的视线就会黏在谢净薇身上,微微张开嘴唇,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往往那些话就像被堵在喉咙里的气泡,还没来得及浮上来,谢净薇已经转过脸了。
等谢净薇走远,温白鱼失望地收回视线,那双眼睛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像山涧里的最后一汪秋水蒸发掉。
温白鱼看着眼前的张志信,忽然觉得他变得面目可憎起来,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她开始变得讨厌张志信。
厨房里,谢净薇取出大玻璃杯,往里面放入冰块,一铲子还有觉得不够,又猛猛地放了一铲子。
温白鱼眼睛里那些别人看不懂的渴求与仰慕,都藏着隐秘的欲和望,也像一把无形的铁钩子。
每次被那双眼睛注视,谢净薇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腔深处被勾了出来,痒痒的,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
好热的夏天,好闷的天气。
谢净薇轻轻吐出一口热气,将运动饮料倾倒到溢出冰块的玻璃杯里,橙黄色的液体漫过冰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气泡迅速爬上杯壁。
她微微仰头,一口气喝光,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向下。
血气方刚,年轻人的火气要用冰饮去镇定、缓解,可是一杯下肚还不够。
谢净薇正想打开冰箱,再拿一瓶冰镇过的饮料。
“学姐,你平时都在房间里做什么呀?”
一道男性声音从背后响起来,像一根刺扎进安静的氛围里。
谢净薇手没有停滞半分,边从冰箱里拿出第二瓶冰镇饮料,边略略扭头回看。
张志信走进了厨房,阳光开朗般地冲她微笑。
他站在厨房门口,姿势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微微侧身,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门框上,像是从某个偶像剧里东施效颦学来的。
“不干什么。”突然没那么热了,谢净薇将装着冰块的玻璃杯放进水池里,直接喝手中的那瓶。
张志信笑容不变,眼神却快速地扫过她手中的饮料,接着笑眯眯地问道:“学姐,能麻烦你顺便帮我从冰箱里拿一瓶饮料出来吗?我也渴了,也想喝水。”
谢净薇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用另一只手从冰箱里随便拿了一瓶饮料,然后越过岛台,抛给张志信。
饮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张志信慌忙伸手去接,差点没接住,狼狈地抱在怀里,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她认真看了看冰箱,拿出一瓶鲜榨的复合果汁,又给了张志信。
这次没用抛的,而是放在岛台上,往张志信那边推,“给温白鱼的。”
待遇差别太多了,可张志新仿若毫不察觉。他脸上依然挂着那个标准化的笑容,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一样。
“谢谢。”他伸手拿果汁,刚一碰到就轻轻地“啊”了一声,皱眉嘟囔道:“好冰啊。”
随即,他抬眼看着谢净薇,边从旁扯了几张纸巾,包着果汁,边说道:“这样递给白鱼,她的手就不会被冰到了,女孩子嘛,毕竟手嫩。”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体贴的温柔。
谢净薇还是没接话,以闲适从容的姿态喝着冷饮。
“学姐,你玩不玩游戏啊?现在手游好流行啊,最近还出了一款爆款,我同学都叫我玩,邀请我组队,可我都不会,大概我只会读死书了。”
张志信摸了摸鼻子,有些好不意思地说道,“学姐了解这些吗?要是了解的话,可不可以推荐一些适合新手的游戏给我。”
谢净薇瞧见了张志信的动作,不由地蹙眉说道:“没有。”
下一秒,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又说道:“果汁你自己喝了吧,我再拿给温白鱼一瓶。”
说话的同时,谢净薇不得不在内心感叹道:“分餐制和公筷真是伟大的发明。”
张志信:“……”
谢净薇一点没掩饰自己的嫌弃,张志信顿时语塞,再人精,再八面玲珑,也气红了脸,好几秒没接上谢净薇的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得果汁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谢净薇看着被捏得微瘪的瓶身,更加嫌弃了,抬步离开,扔下他走出厨房。
越过张志信的遮挡,谢净薇这才发现温白鱼就站在餐厅里,探出头,怔怔地往这边看。
她只露出半边身子,一只手扶着餐厅的门框,脚尖踮着,像一只怯生生探头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