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过后,盼鸢跨圈的反常行为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尤其是教数学的老张。
12月份的考试,她从只能靠蒙选择题封顶的40分直接拔了一倍,差个十来分都要及格了。
有天课上,老张瞥了两眼将要发下去的卷子,巧了,顶头那张正好是盼鸢的。这次的整体成绩十分之不如他意,于是他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借题发挥。
“我们班有些同学进步很快,老师都看在眼里,值得鼓励,谁用心,谁不……”
卷子没发,盼鸢一点动静都不敢有,也不知道老张点的人是自己,直到他真的点了自己:“比如咱们班的盼鸢……”
此话一出,盼鸢只觉哐当一声,人头落地。
我靠啊……
她一扫周围,结果周围的同学也在瞄她。
社死了啊草!而且死透了。
老头要是只表扬她也就算了,关键他不,非要拉个对照组出来鞭尸。
“有些个同学啊,还在梦里蹉跎人生,什么时候能学好?父母把你送到学校来……”他训累了,就拧开水壶喝一口,接着云淡风轻地老生常谈:“以后出了社会啊……”
个别同学:“……”
盼鸢:“!!!!!!!!!”
拜老张所赐,盼鸢哪怕死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也不费吹灰之力地收割了一茬‘有些同学’的莫大怨憎。
盼鸢彻底崩溃了——您能别给我拉仇恨吗???把上课当游戏打呢,尽把boss往我这引。
她在底下竖着书挡住早已烫成烙铁的脸,躲开一溜人的高危视线,巴不得自己眼盲心瞎。
她跟楼惜弱从朋友变成了仇人,本就每天在教室里煎熬度日,老张还唯恐天下不乱,三言两语就给她上难度。
好吧,社死归社死。
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窃喜的。
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的努力能被人看见。
南方的清河市地处亚热带,从不下雪,偶尔会下阵冰雹意思一下。一月份最冷,风吹到人脸上都是刺痛的,如沐冷箭,耳朵露在外面一会儿就会被冻成冰棍,直觉一扯就掉。
室外的魔法攻击实在无法抵御,作业二人组只好转移阵地,风雨无阻地去教室写。
盼鸢的文科练习和卷子已经做全了,整整齐齐地码在课桌的右上角,正低头攻克几道难度中等的物理题。
隔着过道坐着的宁思言早写完了,翻着本《中国社会心理学》在看。
口袋震动,宁思言摸出手机,起身,接通放到耳边。
“宁思言,白阿姨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问你在不在我家,我给你瞒过去了。”高阅一汇报完情况,就开屏求夸:“怎样,我够仗义吧?”
“谢了。”宁思言也不吝夸,边说边往教室外走:“够仗义,没白说你名字。”
“不过你咋回事儿啊,周末一直往外跑?阿姨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挺担心的。”高阅狐疑道,在那头盘腿坐着,跟前堆着各科作业、册子和卷子。
宁思言没打算瞒他,停在九班后门教室外,切实说:“跟盼鸢一块写作业。”
“……哦。”高阅应得太快,反射弧绕回来的时候,他对着电话爆发了:“啊??!”
宁思言阖眼拉远电话,避免魔音震耳。
“我靠!我说你最近怎么不跟我一块去陆燃家了,你小子,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吧?!”临近中午高阅就犯困,现在意外得了个八卦,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没那么夸张。”宁思言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废话,你身在局中,光顾着乐呵了吧?”高阅手里抓着支笔,无情点破:“你根本不知道局外人有多震撼!”
宁思言回头看了眼盼鸢的座位,稍微放低声音:“嗯,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没问你这个!你别转移话题!”高阅在那头扯着嗓子喊。
求人办事的基本态度是足够坦诚,宁思言没辙,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你想问什么?”
“宁思言……”盼鸢做题卡壳了,头也不回地呼叫求助。
听到呼唤,宁思言从后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回过头,对高阅说:“我挂了。”
高阅在那头也竖着两只雷达,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好像有女生在叫他。
高阅心下一琢磨,草,杀狗吗?
“宁思言!!!”高阅蹭地站起来,对听筒一阵吼:“下次老子再给你打掩护,我就是狗!”
宁思言扶额:“……”
在解释与撒谎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利诱:“下周一,往你的卡里充一个月狗粮。”
高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