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银苏来收作业,看到盼鸢下了早读倒头就睡,顺嘴关怀了句:“昨晚没睡好吗?”
“熬了个大夜,睡了四个小时我就爬起来了。”盼鸢吊着口气说,勉强抬手挥了挥。
别人是闻鸡起舞,她是睡得比鸡晚,起得比鸡早。
“啊,你这么用功吗?”银苏对她更刮目相看了,露出带酒窝的笑:“士别三日,看来下次我不用再给你讲那么多题了。”
“我可以假装没听到吗?你这样说,我很伤心。”盼鸢的脸粘在桌上,似有千斤重,一只手拽住银苏晃了晃:“尊贵的王后,您忍心离开您的子民么?”
她撒娇的本事浑然天成,银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过了会儿,银苏才担忧地说:“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盼鸢一愣,她丧得有这么明显吗?
“没事,这学期熬过去就好了。”盼鸢艰难自拔,当着银苏的面捂嘴打了个哈欠,眼泛泪意。
她的花没头没尾,银苏的表情转为了不解,她心想,什么事情需要花半个学期的时间来解决?
她承认,一开始她对盼鸢这类风评差到连学校助学金都申请不了的人印象很不好,甚至避之不及。
投入学习的学生和不投入学习的学生圈子少有相通的地方,各自的目标和兴趣天差地别,他们喜欢把时间花在吃教材和做题上,时不时还要搞下竞赛,而其他爱玩的学生更关注游戏或爱好,讲究自由,谁也别想管老子。
彼此还互相看不起,各称对方捣蛋鬼和书呆子。
像盼鸢这样跨圈子的特例实属罕见,她会问自己作业,请教自己怎么做题,给她带一些别出心裁的小礼物……
既有活力又有巧思,让人不得不正视她。
“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是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说说。”银苏边安慰她,边拿走了盼鸢从桌肚里掏出的作业。
盼鸢抹抹眼皮,挤出一个笑容,说:“我没事。”
她对性格温软的女生没有丝毫的招架能力,好几次想跟银苏倒苦水,但又觉得算了,她不一定能理解,自己那点破事还是留着跟表姐说吧。
上午的课一结束,盼鸢就倒在了教室里,争分夺秒地补觉。她太困了,整个人头重脚轻。不论看什么想什么都像有个瓶塞堵住口子,什么也倒不出来。
下回真不能这么干了,得不偿失……
宁思言走到九班时,盼鸢已经趴桌睡熟了。双眼紧闭,呼吸均匀,跟平常写作业时的安静睡姿相差无几。
他不忍心打搅她的美梦,默默在她桌上放了本厚实的笔记,就转身走了,离开时的脚步比来时要轻。
宁思言思虑再三,后来又折返了。
他去小卖部买了份本地小食,配着调料,就算凉了也不影响口感,还有矿泉水,茶饮和桂圆蜜饯。
没多久,盼鸢就被冻醒了。
天气渐冷,她的座位又靠近后门,风一冲进来,直往后背上爬,教室里除了她仍旧空无一人,感觉被世界抛弃了。
盼鸢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手落向桌面,碰到了一样东西,不,是一堆东西。
“这……”她傻眼了,刚还梦见食物在天上飞,醒来午饭就落地了。
她抓起留下的纸条,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宁思言的字迹。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身体重要,记得按时吃饭。我整理了一些题型,你可以看看,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宁思言。]
盼鸢抢钱一样去翻笔记本,从头看到尾,这里头全是经典题型,按照每个章节进行了分类,囊括高一到现在的所有内容,还根据题型标注了核心条件和知识点,以及关键解题步骤,甚至用了什么解题思路以及易错点,都写得简明扼要……
盼鸢对着这些东西发了半天的呆,瞌睡早就在感激涕零的冲击下跑了,一点没给她剩。
等了很久,她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就那么麻木木地坐着,直到外头又刮起了风,盼鸢才解开包装,边吃边往里注泪水。
放学后,盼鸢一路杀出教室,停在校门口堵宁思言。
他跟高阅走在一块,看到她的时候并不惊讶。
高阅却是第一次这么靠近盼鸢,被她响当当的虚名唬住了,吓得躲在宁思言身后,战战兢兢地打量她。
浓眉大眼,标准身材,将近一米七的个子,体态笔直,穿着普通……
盼鸢的耳钉早在得知林芳退学之后就光荣退休了,她又从不染发,追求舒适的穿着,只要不是熟人来认领,将她往人堆里一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学生。
“宁思言。”普通学生轻轻地叫了一声,背手拘谨地笑着,眼睛干净明亮,说:“题型……我收到了,谢谢,明天我买好早餐在路口等你。”
“对你有用就好。”宁思言说,嘴角只有一丝笑意,礼貌起来会显得疏离。
盼鸢却笑得毫不遮掩:“很有用,省了我很多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