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贺这年纪爱玩是天性,只是要在接触其他玩伴时格外要注意。
“你当听过‘谢安烧罗囊’的事吧?便是怕耽于闺阁小件,消磨男儿刚气……”
“是、是……”
江清月垂首应着,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不是?
李大人见江清月面上这副诧异的神色,便也知道自己的话她是听进去了,于是将话语一拐:
“你最初找我,是为了你父亲的事,对吗?”
江清月点点头。
李大人叹了口气:“你那时找我,我还不知你父亲出事了,只当你们过得不比当年在京城如意,居然连茶水的好坏也分不清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王二:
“哪知道是这小子私自给我茶水里掺了东西。”
王二无奈道:“若不是这样,您恐怕也挨不到现在。大人如今回来,那个人定然是已经知晓了,否则也不会派那么多人在路上设下埋伏。”
江清月疑惑更甚:“什么人?”
“当初真正要给那杯茶水下毒的人。”
“何人?”
王二摇摇头:“我不知,我从未看清那人的脸,只知他着锦衣。”
江清月叹了一口气:“知也未必有用,只怕那人也不过是个手下。不如想想,这件事后,谁受益最大。”
李大人捋捋胡子:“以往我在朝廷得罪的人可多了,不是太后那一批就是宋党那群人!这两人巴不得我死呢!免得我天天掺他们!”
江清月心里忽然觉得有几分为难,只是宋观云之前确实不算是什么好人……就算放到如今,也不过是在自己面前算得上乖顺。
李大人忽地压低了声音:“但是贤侄啊,你应当不知道,这宋党和太后一派,原是一道的啊。”
江清月猛然看向他。
李大人继续说道:“先帝还在时,我就发觉太后和宋家之间多有勾结。况且北定王离京,当今陛下即位,太后临朝,都离不开宋家的手笔啊。
“按理说立长立贤,北定王年纪要比当今陛下年长许多,为何会轮的到陛下呢?”
江清月想了想:“北定王年长,先帝忌惮。外加先帝偏爱幼子,倒也未尝不可。只是听大人所言,关键似乎在太后与宋家的关系上?”
“你说的也是原因之一,陛下生母丽妃,当年颇得圣宠,只是后来薨逝,先帝当年还为此罢朝多日。
“后来陛下交由太后抚养,宋家就开始全力支持幼帝。”
“直到宋永贞去世,先帝驾崩……宋家和太后的关系骤变,”李大人饮下一口茶,“许是太后即位后就开始不断提携自己族中之人,宋家自然是不许,于是两派就生争执……只能说因利走到一起的,最终还是会为利而散呐。”李大人摇摇头。
“陛下还未去世,准确的说是宋观云接手宋家后,宋党就和太后一派有些不对的苗头了。那时先帝病重,太后笼络朝臣、扶持自己人,甚至打压宋家。
“可先帝去世时,居然将陛下托孤给了宋观云?
“先帝终究还是信不过太后……罢了,先不说这个。直到后来,我发现了一件事。不,两件事。”
“何事?”江清月紧紧盯着他。
“丽妃当年产后体虚,不治而亡。那时我暗中奉先帝之命追查此事。翻查旧档发现丽妃几日前脉象还是平稳,不过短短三日,便急转直下。之后不出两年,当时伺候丽妃的宫人大多病死或自尽……在我的暗中追查下,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后。只能说陛下对祁氏的德行,应当是心知肚明才对。”
江清月疑惑道:“既是心知肚明,为何还愿意把幼帝给太后抚养?”
李大人皱眉:“许是想牵制宋家?可是先帝也应当知道宋家和太后勾结的事,为此颇为小心宋永贞……只是先帝似乎不太忌惮宋观云,甚至还多次在病重时召他去殿内谈话。”
“第二件事,便是我在先帝驾崩,陛下即位后发现,太后同北定王暗中有联系。”
“对了。”他忽然又严肃起来,“你父亲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江清月几乎是想都没想:“陛下即位不过一年。”
“不过一年……”李大人想了想,“他应当是知道什么事的。”
她的语气略微急促起来:“可是父亲早就调离京城,会知道什么事呢?”
李大人安抚般地拍了拍江清月的手:“我们来想想罢。”
“若是按你说的时间算,宋永贞比你的父亲还要早死几年,那就应当不是因为幼帝即位的事情。”
“那是太后和北——”
“诶!宋大人,我家大人在内与人议事,你先在外头等等吧。”
外头院内,子贺的声音打断了江清月方才的话。
屋内忽然安静。
李大人听到后明显一愣,江清月见状赶紧圆道:“原是与他谈好今日有事相商,所以特地嘱咐过门侍不拦。”
屋外,宋观云听子贺这么说,便顿住脚步,顺势蹲下身来想去摸摸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