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像救赎一般响起。回宿舍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夜色浓郁，路灯昏暗，身边依旧是奔跑抢时间的同学，但昨晚那短暂的和煦晚风，今晚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洗漱完毕，熄灯号响过，宿舍陷入黑暗和渐渐响起的鼾声中。

江冷躺在床的外侧，身体僵硬。他能感觉到身旁白吟的存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也更遥远。愤怒、心疼、无力感，还有那份被压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他想起教导主任那句“注意界限”，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捆得他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江冷以为白吟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听到身旁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他感觉到，一床带着淡淡皂角香和独属于白吟身上那股干净气息的被子，被轻轻展开，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般的犹豫。

江冷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黑暗中，他听到白吟的声音，比呼吸声重不了多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了一整天的坚冰：

“被子……横着盖，应该够。”

“……别着凉。”

江冷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酸麻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焦虑、所有关于“界限”的警告，在这句简单到极致的话面前，土崩瓦解。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在被子下，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向着白吟那边的温暖，挪动了一寸。

界限依然在那里。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