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别墅区,拐上主路。
景谅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那栋他待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房子越来越远,最后被路边的行道树遮住,看不见了。
他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
鹿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车里安静了几秒。
景谅率先开口:“早上那通电话,是你安排的?”
鹿柟答的很干脆:“嗯,我让人放了点消息,暂时把安宥之引到公司了。”
“不过我拖不了他多久。等他发现那是个假消息,转头回来发现你不见了——他会追出来的。”
“我们现在去哪?”
“先回鹿家。我家情况比较……特殊,总之,外人一般进不去,你可以先在那躲两天。”
“然后呢?”景谅看着他的侧脸。
鹿柟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青灰,嘴唇有点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鹿家最近出了点事,等处理完了,我们就去丹岭。那边是我姥爷家,安宥之追不过去,你可以在那安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那你呢?”
“什么?”
“你和安宥之。”景谅迟疑道:“你们关系挺好的吧?”
“现在你这么帮我,把我救出来。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鹿柟盯着前方的路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他嗤笑一声,无所谓道:“他?知道就知道了呗,老子还怕他不成?”
“但那是他的事,不是你的。”
鹿柟把车停稳,在等红绿灯的间隙转过头,认真地注视着景谅:“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走?”
景谅没有犹豫:“想。”
鹿柟点点头。
“那就够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景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鹿柟。”他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鹿柟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了些意味不明的烦躁:“啧,我之前不是说过?”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景谅一眼,勾起嘴角。
“你可以再多信任我一点。”
“……”
景谅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就在这时,鹿柟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鹿柟瞥了一眼来电人,神色一凝,然后立刻接了起来:“喂?妈?”
那边说了什么,鹿柟的脸色变了。
“你们现在在哪?!”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马上过去!”
那边又说了几句。
鹿柟的眉头皱得死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他挂了电话,猛打一把方向盘,车子在路口一个急转,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景谅被甩得往车门上一歪,扶住把手稳住身体:“怎么了??”
鹿柟盯着前方的路,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压都压不住:“我妈出事了。”
景谅惊讶道:“刚才?”
“嗯。”鹿柟的语速很快:“她今天约了以前道上一个老叔谈事。那人当年跟我姥爷出生入死,后来金盆洗手,十几年没联系了。最近突然冒出来,说有重要消息——关于我们家最近出的这破事的,要当面告诉她。”
“什么消息?”
“不知道。”鹿柟咬着牙:“那老叔当年欠姥爷一条命,按理说不会害我妈。但谈崩了——她刚出那地方,就被人堵了。”
他顿了顿。
“三枪。一枪肩膀,一枪肋骨,还有一枪……”
“鹿柟。”景谅打断他:“你先冷静。”
鹿柟没说话,但紧握方向盘的手放松了一些。
“你妈妈现在在哪?”
“康顿。”
康顿?
景谅隐约记得王诗萌提过这个名字——闫城最好的私人医院,据说只接待各路权贵,普通人连门都进不去。
车子在车流里穿梭,连闯了三个红灯。
康顿医院很快出现在视野里。一栋三十层的高楼,外墙是深灰色大理石,门口停满了豪车。
鹿柟把车扔在急诊楼门口,钥匙丢给迎上来的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