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床上。床垫弹了弹，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安宥之已经压了上来。

一条腿卡进他双膝间，让他动弹不得。

安宥之面无表情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景谅认得那条领带。

那是安宥之之前约他吃饭时戴的。那天安宥之穿着那件灰色丝质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坐在他对面，笑眯眯地说“小景同学想吃什么随便点”。

现在那条领带绕上了他的手腕，绕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收紧。

景谅挣了一下，挣不动。

安宥之把领带另一端系在床头那根装饰性的横杆上，打了个死结。

景谅躺在床上，两只手腕被绑在一起，吊在头顶。这个姿势让他的脖颈和锁骨完全暴露出来，那些还没消下去的痕迹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安宥之低头看着他，眼底一片阴郁。

“我本来不想这么对你的。”他声音很轻柔：“是你逼我的。”

景谅听了，只觉得荒谬：“我逼你？”

安宥之没说话。他俯下身，手指挑开景谅睡衣的领口，三两下就把他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你真以为鹿柟能救你？”

安宥之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恶意：

“他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

景谅偏开头，躲开那张逼近的脸：“安……唔……”

话被堵在喉咙里。

景谅的嘴唇被他咬破，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他挣扎着偏头，安宥之就追上来，扣着他的下巴不让他躲。

睡衣被彻底剥掉，扔在床下。安宥之的手从他锁骨往下，沿着那些还没消下去的痕迹抚过。

“你喊他的时候，我在楼下听到了。”

“不然呢？难道你是聋子？”景谅看着安宥之的眼睛，嘲讽道：“怎么，你又要生气了？又要发火了？又要强迫我了？”

“你说你喜欢我，就是这么对我的吗？如果是这样，你还不如去网购一个小玩具，至少还能满足一下你那无休止的□□。”

“安少的喜欢，我、受、不、起。”

安宥之停下了动作，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

景谅眯起眼睛，冷不丁开口道：“安宥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脸颊被蒸得绯红，乌黑的发丝凌乱地黏在脸旁，眼中水光流转，一副快被弄哭的模样，可神情却是挑衅的：

“像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安宥之眸色沉沉地注视着他。

看着他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嘴角的血珠以及锁骨上那些自己这段时间留下的痕迹。

他就那么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哈……”

景谅愣住了——

他在笑。

很低的笑声从安宥之喉咙里滚出来，闷在胸腔里，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

那笑声越来越大。

他抬起头，看着景谅，眼眶泛红。

“狗？”他重复这个字：“你说我是狗？”

景谅警惕地看着他。

安宥之笑得浑身发抖，笑着笑着，渐渐停下了。

曾几何时，他站在人群中央，看谁都是俯视。无数人讨好他，追捧他，而他施舍爱意像投硬币，扔出去听个响，接着转身就走，从不回头看是谁接住了。

他谈过很多女友，但即使是牵手这种程度的触碰，都会让他感到反胃，更别说是进一步的互动。

可现在，他就像一个染上了性瘾的病人。

他想碰他，想得要命。

想碰他的手指，他的腰肢，脚踝突起的骨头。

想听他喘，想看他哭，想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我的。

这种念头像毒瘾一样缠着他，从早到晚，从梦里到醒着。开会的时候会走神，吃饭的时候会愣住，半夜三点会突然醒过来，只是因为想到了他。

他觉得恶心。

不是对景谅恶心，是对自己恶心。

那个曾经嫌别人脏的自己，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交出去。那个曾经对触碰生理性反胃的自己，现在光是看见景谅的眼睛就能起被勾起兴致。

他成了那个爱而不得的人。

多可笑。

他已经陷的这么深了吗？

深到只是从景谅口中听到了别人的名字，就已经嫉妒到快要疯了。

深到……连“狗”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如果是景谅的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原来他早就已经被套牢了。

只是这时他才敢承认罢了。

安宥之伸出手，把景谅被绑住的手从床头拉下来。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被他握着，腕骨上还有领带勒出的红痕。

他低下头，贴着腕骨内侧那块薄薄的皮肤，吻了一下。

很轻，很柔，像信徒亲吻圣物。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景谅。

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里面翻涌着景谅看不懂的东西。

“主人。”

那就做你的狗吧。

景谅错愕地瞪大双眼。

安宥之又低下头，在景谅的指节上落下一个吻。

只要你能看着我。